沉吟了一下,張文定就淡淡地說:“知道了。”
他沒有給白珊珊任何指示,白珊珊也就不好再請示什麼了,掛斷電話後卻不敢確定張文定到底是一個什麼態度。不過,以她對張文定的了解,她覺得,這事兒張局長恐怕不會袖手旁觀,很大的可能,會跟林業局碰一碰。
想到這兒,白珊珊就是一陣激動,跟著這樣強勢的領導混,夠勁道、有前途。
跟白珊珊的樂觀不同,張文定這會兒眉頭都皺成了一團,從白珊珊彙報的情況中,他聽出了些東西,森林公安局把施工的人放了,卻還扣著紫霞山公司的一位部門經理,這就不僅僅隻是教訓,而是二次羞辱了。
紫霞山公司是合資企業,又是市裏的重點工程,這一點,孔大河不可能不知道,在山上抓人的時候,還可以抬出相關條文來作為理由,可是現在這麼一搞,那什麼理由都說不過去了。
孔大河憑什麼有這麼大的膽子?
張文定可不認為孔大河真的會蠢到敢這麼肆無忌憚!他後麵會不會有人撐腰呢?撐腰之人是市裏的,或者是省裏的?畢竟,鍾五岩他老爹可是省委常委來著!
想到鍾五岩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居然都沒明說這個事情,也沒有親自出麵的意思,張文定似有所悟。
說不定,此事還隻是冰山一角,林業局搞出這件事情來,就是為了惹事,就是為了讓人跳出來!嘖,水深著呢!
媽的,你們神仙打架,別把我扯進去啊!
又是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張文定停下思緒,拿起手機來,這次來電的卻是徐瑩。
自己本不想給她打電話說這些煩心事,卻不料她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張文定笑了笑,接通了電話,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嗯。”
“一個人在家?”徐瑩的聲音溫柔地傳了過來。
“嗯。”張文定應了一聲,稍稍一頓之後,又加了一句話,“在你家。”
“我知道。”徐瑩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繼續問,“林業局那邊,溝通得怎麼樣了?”
張文定沒問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畢竟她在開發區當了那麼長時間的一把手,把開發區搞得風生水起,現在又剛走沒多久,若是連這樣怪異的事情都沒人跟她彙報一聲的話,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情況還不清楚。”張文定歎了口氣,“你怎麼樣?房子買了沒?”
“看好了,明天去付款吧。”徐瑩笑著道,“我這兒沒什麼問題的,現在是你那邊,你可別掉以輕心呀。”
雖然張文定不願請教徐瑩,可徐瑩都主動關心了,他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不是?便道:“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啊。”
徐瑩道:“嗬嗬,我和孔大河也沒什麼交情。不過,我倒是聽人評價過孔大河。”
張文定就來興趣了:“姐姐啊,不帶這麼說一半留一半的。孔大河是個什麼人?”
徐瑩就開心地笑了:“什麼人我還真不清楚,別人評價他就四個字,膽大心細。”
膽大,這個張文定已經能夠體會到了,至於心思嘛……還好自己沒馬上動手跟林業局硬碰硬!
孔大河要是沒有什麼倚仗,怎麼會這麼幹呢?能夠混到正處級,就沒有蠢家夥!
張文定在心神一震,眼前的迷霧似是散了許多,對石三勇留下自己喝酒就有幾分感激了,嘴裏忍不住歎道:“嘖,幸虧我還沒什麼動作,這事兒果然沒那麼簡單。”
聽到這個話,徐瑩就知道張文定已經明白了自己沒有說出來的意思,心想這家夥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小夥子了,能夠當上市旅遊局的副局長,心思果然不差。
“挺沉得住氣的嘛。”徐瑩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張文定和徐瑩這幾句話一說,原本混亂著的頭腦一下子變得清醒了,毫不在意地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該我做的事情,我會努力做好。”
言外之意,不該他管的事情,他就不會輕易地去管了。
“嗯,你有這個認識,我也就放心了。對了,聽說你們田局長和孔大河是黨校同學。”徐瑩笑著道,“行了,不多說了,我要休息了。”
……
第二天一上班,張文定就跑到田金貴辦公室,把紫霞山的事情客觀地說了一遍,然後看著田金貴,皺著眉頭道:“局長,林業局這麼搞,紫霞山上麵的工程進度很受影響啊。”
昨天晚上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可不能鑽進死胡同,這個事情自己要管,但卻不能一個人管,還得拉上整個旅遊局,最起碼也要拉上局長田金貴,那樣子才名正言順嘛——誰叫他隻是個副局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