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話,葛盛就不幹了,也怕張文定說出向縣委建議要他去黨校學習的話來,趕緊打斷道:“張縣長,你對我們的工作還不了解……”
“不了解就沒有發言權對不對?葛盛同誌,你這個態度,怎麼讓縣政府放心把全縣的民政工作繼續交給你負責?”張文定得理不饒人,殺機畢露。
按正常說法,張文定後麵這句問話應該是“怎麼讓縣裏放心把全縣的民政工作繼續交給你負責?”。但張文定沒說“縣裏”,而是很不順口地說了“縣政府”三個字。
這不是張副縣長不會說話,而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因為他剛才話裏的意思,很容易就讓人理解為他想撤了民政局長葛盛的職,他既不是紀委書記,又不是組織部長,如果說“縣裏”二字,那就容易讓紀委和組織部那邊心裏不舒服了——你一個副縣長,是想代替紀委查人,還是想代表組織部管人事啊?
直接用“縣政府”這三個字嘛,那從表麵上來講,就僅僅隻是談論工作了——作為分管副縣長,我隻是對下屬的工作很不滿,跟紀檢監察和人事都沒關係哈。
不管張文定真實的意思是什麼,在這麼多人麵前,他已經占據了主動,說話自然會考慮進去許多東西了,不會給人留下話柄。
葛盛知道,張文定這是擺明了來挑自己的刺了,就算是自己認錯,也不可能改變張縣長的想法。於是乎,他臉色也就冷了下來,直直地看著張文定,淡淡然說:“我沒有那麼說,我對自己的工作,問心無愧!”
哼,徐波老子都不怕,你這麼個毛頭小子就對我葛盛吹胡子瞪眼,當我葛盛是軟泥巴捏的不成?
……
出了民政局,張文定看看時間,已經下班了,也隻好等下午上班後再跟薑慈溝通一下,一定要拿下這個民政局長!
鬧得這麼不愉快了,他自然不可能吃民政局安排的飯,心想著要去哪兒吃中飯的時候,鄧經緯打來電話:“這幾天忙得差不多了吧?幾個老同學打電話,說要給你慶祝慶祝,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張文定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慶祝自然是慶祝他當了副縣長,老同學,自然不是他中學大學時的同學,而是在市委黨校學習時的同學。
這次張文定是突然間被市委放下來的,從組織部到旅遊局,再到安青縣政府,由於種種原因,這中間並沒有去黨校學習,而且看樣子,他上副處之後的學習,恐怕也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張文定就隻有一次在黨校學習的經曆,那還是在開發區的時候,那次學習,鄧經緯是班長,汪秀琴是臨時支部書記。那次學習期間,全班同學還到開發區考察過呢。
他知道,鄧經緯打這個電話之前,肯定是跟不少同學都聯係過的。
這是一番好意,也是個促進同學感情的好辦法,不容拒絕,張文定也不想拒絕,笑著道:“你是班長,聽你的。”
鄧經緯就笑著道:“孟冬寒還在越南考察,星期天回來,就下周一怎麼樣?”
這個孟冬寒,當初在黨校學習的時候,還是安青縣附陽鎮的鎮長,現在已經坐上了鎮黨委書記的位子,雖然不像鄧經緯高配了個縣委常委那麼威猛,可手裏掌著一鎮,也是個人物了。而且,當初在學習的時候,孟冬寒對張文定可是很客氣的,二人之間交情或許不是很深,但比一般的同學來講,又要親近一些了。
現在張文定在安青分管農林水,下麵要是有幾個相當配合的鄉鎮,那對工作是很有幫助的。像孟冬寒這種鄉鎮一把手,他還是很看重的。
他不得不感慨,鄧經緯這人做事吧,真的很會替別人考慮啊!
心裏一下閃過許多,張文定嘴裏卻毫不猶豫地說道:“嗯,行,那就下周一,你現在在哪兒?”
鄧經緯沒回答,笑著反問道:“怎麼?請我吃飯啊?”
張文定道:“嗯,說地方吧,我過去。”
“哈哈,下村了,晚上吧。”鄧經緯笑著道,“晚上我帶兩隻水鴨子回來,咱們嚐嚐農家放養的好東西。”
張文定本是突然想到跟鄧經緯坐一坐,從他嘴裏探探民政局長葛盛的底,但既然他沒時間,那就算了。不管葛盛底子有多厚,張文定今天已經在民政局放了話,那就必須要做到,否則臉就丟大了,今後下麵恐怕沒一個人會聽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