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可能,孫坤就馬上否定了,徐瑩在市裏都是由書記副書記接待,組織部長親自陪同搞調研的,下去縣裏了,會沒有實權縣領導相伴左右?怎麼會出事?
就算是出了點事情,縣裏還不知道解決,用得著把電話打到自己這兒來嗎?
該不會是晚飯吃得早,回市裏的路上,跟人發生矛盾然後下麵的同誌們得罪了她吧?
孫坤雖然是從省廳下來的,但對於基層幹警們的工作態度和撈錢手段,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過,這些疑問暫時可以不去管,得先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才行。
壓下心裏那點怨氣,孫坤若無其事地笑著道:“徐書記,您這話……是不是下麵的同誌工作態度不端正?如果有什麼地方衝撞了您,還請您大人大量啊。”
“何止是不端正,簡直就是野蠻執法!”徐瑩的聲音一下就提高了,“孫市長,他們要我們去派出所協助調查,這個是應該的,可為什麼不出示證件就把文定同誌給拷起來了?”
孫坤心裏就是一突:“張文定同誌?”
“嗯。”徐瑩就回答了一個字,不再多說。
孫坤跟張文定不熟,可是,他對張文定也不陌生,確切地說,是通過別人的嘴巴,對張文定有一定的了解。
這個了解就是,張文定幹工作有能力,打架有功夫,背後有靠山,還愛出風頭。
張文定在安青縣政府門口那一場打架,孫坤也是聽說了的,現在聽到徐瑩說他被拷起來了,孫坤一下就誤會了,以為張文定跟下麵的警察大戰了這一場敗下陣來才被拷的,頓時一陣頭痛,這他媽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這個馬蜂窩了啊!
張文定被拷了,團省委副書記又親自打來了電話,孫坤就知道自己躲不開了,幹脆很痛快地說:“你們現在在哪裏?安青嗎?我馬上過來!”
“在安青。”徐瑩回答了三個字,再掃了一眼旁邊柱子上有酒店的名字,便又把酒店的名字報了一下。
黃所長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他已經能夠斷定,眼前這個漂亮少婦這個電話肯定是打給市局一把手孫老板的——雖然他沒聽過孫老板的聲音,可是如果不是孫老板,誰會那麼說話啊?
自己這一次,真的踢到鐵板上了,別說左局長的公子,就算是左局長親自過來,恐怕也頂不住啊!
他平時雖然囂張,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開始見徐瑩打電話的時候,隻想看看她是不是虛張聲勢,然後聽到她嘴裏的孫市長你好這幾個字,他就知道壞了,再然後,越聽下去他的心就越往下沉,現在看到徐瑩掛了電話之後,隻覺得口幹舌燥,想說點什麼,硬是說不出來。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猛人,他聽係統內的兄弟們說起過,那位上任之初便在縣政府門口打過架,又把民政局長給搞下來了的副縣長,就叫張文定,而剛才那女人在電話裏,可是提到了一句文定同誌,隨後孫老板的疑問裏又給這個文定同誌加了一個張姓。
那幾個警察也看出來事情不對頭了,都拿眼睛看向所長大人。
張文定心裏直樂,臉上表情冷得嚇人:“走吧,去你們所裏。”
黃所長這時候哪兒敢帶他們去所裏啊,一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表情,頭上已經出了層麻麻汗,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您是張縣長嗎?”
張文定看著他的眼睛,官威十足道:“你不要管我是誰!”
通常來說,當領導的說了一句“你不要管我是誰”之後,往往會接著來幾句諸如“你隻要秉公執法”之類的官話套話。
可張文定卻沒隻說了前麵的,硬是把後麵那些套話給憋在肚子裏,不讓黃所長順著那官話往下表態。
果然,黃所長被張文定這麼一句話給弄得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話,兩眼的餘光掃到張文定手上的銬子,後悔得想跳樓,那可是自己給張縣長戴上去啊——雖然張文定沒承認,可這時候他已經能夠在心裏確認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張縣長!
媽的,自己居然親手把一個副縣長給銬了!而且,邊上那個女的,貌似還是個大領導!
今天真是被左中承給坑死了!
“張縣長,我,我給您解開,這個……”黃所長受不了張文定這種沉默的冷淡,可憐兮兮地看著年輕的張縣長說了這麼一句,還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