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裘賦誌和範同說話都很注意技巧,雖然提到了環保工作,卻沒有透出指責的意思,以她的性子,就不願意跳出來跟這兩位對著幹。她隻想著,會上有決議了,她尊重會議決議,大家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一切行動聽指揮就對了。
她覺得,她這個分管環保的副縣長雖然是首當其衝的,可是隻要有薑慈在,這個事情的處理辦法肯定是一慣套路——捂蓋子。
有薑慈頂著,那她胡勝男就可以在縫隙中過日子,賞賜肯定是沒有的,但也不至於會有什麼處罰降臨到她頭上來。
畢竟,她一直以來,對於薑慈都相當尊重,而薑慈交待的事情,她也都辦得不錯。有這個情份在,而且事關薑慈的連襟,她相信這一關應該很容易度過。
她的算盤不可謂打得不好,然而算盤打得再好,別人能夠隨時撥動你的算盤珠子,那你打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薑慈一句話,胡勝男就不得不站出來麵對她不想麵對的複雜局麵了。
唉,躲是不躲不過去了,那就不躲了。
胡勝男雖然性子軟,但能夠坐到副縣長位置上的人,性子再軟,在遇到大事的時候也還是有一份決斷的。
她幾乎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這個事情,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她都得支持薑慈的意見,如果薑慈因為這個事情不好過了,那她這個分管環保的副縣長也跑不脫。
所以,略一沉吟,她就開口了:“隋多集團的排汙到底是不是達標了,這個問題,需要等環保部門檢測之後才知道。啊,今天在這兒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目前呢,當務之急是怎麼麵對媒體,怎麼樣讓媒體從正麵宣傳我們安青縣,而不是聞過則喜,刻意擴大一些未經證實的謠言,激起社會矛盾,這個是要不得的,啊……媒體的監督,我們歡迎,但也要講政治顧大局。維護社會和諧穩定,也是新聞媒體應盡的社會責任嘛。媒體的報道,不能光聽一麵之辭,不能道聽途說,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應該要作出正麵的引導……大家各司其職,做好本職工作,把安青最真實最美好的一麵展現在記者麵前,讓他們都感覺到安青人民的熱情,看到安青人民安居樂業的大好局麵……”
胡勝男這個話,薑慈還算滿意。
本來就是嘛,大家各司其職嘛,環保方麵的工作,就由勝男同誌解決,你裘賦誌和範同跳出來插什麼手?輪得到你們操心嗎?
哼,是不是也要讓別人到你們的地盤上搞搞事,你們才能明白不能撈過界的道理嗎?
原本這時候就輪到張文定了,可薑慈偏偏又接過了話:“勝男同誌的思想覺悟就是高,這個認識很到位。啊,現在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沒事找事,熱衷於製造事端激起矛盾,盡搞些亂七八糟的名堂吸引眼球。啊,這股歪風邪氣不能聽之任之,一定要堅決製止!”
說到這兒,他停了停,然後看向了張文定,臉上鐵青的神色似乎稍稍有所緩和,淡淡地說:“文定同誌,說說你的看法。”
這個話落音,幾位副縣長的目光也朝張文定看了過來,搞得張文定壓力頗大。
他對薑慈這個搞法是相當不爽的,本來就應該我說了,你在中間橫插一杠子說了那麼多,身為縣長,在這種場合下還搞指桑罵槐這種小動作有意思嗎?
哼,唯恐天下不亂,沒事找事激起矛盾,吸引眼球,這哪一項都不好聽,既扣帽子又說我人品不行,真當你姓薑的是真理化身了嗎?
其實剛才薑慈那個話,也可以理解為是說某些媒體的,可處在張文定的立場,並且在現在這麼個敏感的時候,那張副縣長就隻能理解為這是薑老大在含沙射影地不點名批評他!
說個實在話,薑慈剛才的一番話,確實是針對張文定而去的,他意在警告張文定,別蹦得太歡了,你風頭也出夠了,若是再不知收斂,那我就要收拾你了。
當然了,他這個話,也有對某些媒體不滿的意思在裏麵,隻不過,主要還是針對張文定這個一到安青縣就不安分所到之處總是被搞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的家夥。
在薑縣長看來,張文定比記者更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