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定就聽得有點奇怪了,木部長這個話,簡單就隻差挑明了說支持自己在隋多集團這個事情裏麵插上一腳啊。可她先前不是讓自己隻要做好份內的工作就行了嗎?
對木槿花這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張文定可真是半點都摸不準領導的心思了。
如果說白漳晚報剛剛報道隋多集團汙染環境的事情之時,張文定還隻覺得這事情是個麻煩事,那麼現在,他就已經能夠確定這是一場大風暴。一場本來隻是針對薑慈,卻又極有可能把整個安青縣都牽扯進去的大風暴。
風暴襲過,安青縣的權力場上將可能會有一次重新洗牌,有人歡喜有人愁。
當然了,也有可能薑慈還有不為人知的底牌,事情的發展也許會有出人意料的變化,薑慈力挽狂瀾反敗為勝的幾率也是有的。怎麼說現在安青也還是處於一個比較特殊比較敏感的時期,穩定高於一切嘛。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隋多集團的事情弄得天怒人怨,薑慈這一次被搞了下去,甚至還扯動了別的縣領導,安青權力場上的確要來一次大洗牌,可他張文定一個剛剛才來安青的副縣長,年紀輕資曆淺,有什麼大好處,也輪不到他頭上來,何必冒著被扯進漩渦的危險到這個風暴裏衝鋒陷陣呢?
這明顯是大風險小收益的事情,木部長怎麼會突然間變得支持起來了呢?
“領導的指示非常及時,我一定謹記在心,堅決執行不打折扣。”張文定先是態度端正地表了個態,然後就苦著臉叫苦了,“不過,人民群眾的實際困難很多,光靠我一個人去解決,我這是心有餘力不足呀。”
這小子說話是越來越放肆了哈,下次見麵好好訓訓他。木槿花心中這麼想著,嘴裏就沒好氣地說:“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兒,盡力而為嘛。”
話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張文定握著電話,又迷糊了。
……
薑慈一臉凝重的表情,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進了縣委書記姚雷的辦公室,未等姚雷開口,主動打起了招呼:“書記,忙著呢。”
“薑慈同誌來了。”姚雷站起身走了出來,跟薑慈握了握手,然後往沙發一指,嗡聲嗡氣吐道,“請坐。”
“書記您也請坐。”薑慈客氣了一聲,看到姚雷坐下,他這才坐。
以前薑慈到姚雷辦公室裏來,隻要姚雷一說坐字,他可是毫不客氣地就坐下了,根本沒有禮讓姚雷的意思,可是現在,這一個細小的變化,讓姚雷知道了,別看薑慈現在表麵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裏恐怕不是很自在了吧。
等到秘書上了茶退出之後,姚雷也沒急著說事,隻是請薑慈喝茶,他自己則連茶杯都沒碰,穩穩地坐著。
茶水才上來,燙著呢,就算是不燙,薑慈也沒心思喝茶。
姚雷可以這麼幹坐著耗下去,可他薑慈卻耗不起。在副手麵前,他這個縣長能夠裝腔作勢,可在縣委書記,特別是高配了市委常委的縣委書記麵前,他再怎麼裝腔作勢也沒什麼效果啊!
思慮了一下,薑慈覺得現在這個時候,自己如果還問姚雷找自己來有什麼事情,也顯得自己太虛偽太幼稚了一點,便很光棍地說:“書記,有個事情,我要跟您彙報一下。”
姚雷剛來的時候,薑慈一說要彙報事情,他肯定就會作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問一句“怎麼個情況?”
然而現在嘛,姚雷表情不變,稍稍拿捏了點架子,道:“哦,你講。”
薑慈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劣勢,也沒心思和姚雷計較這些小細節,直接就把今天政府門口發生的事情有選擇性地說了一下,然後誠懇道:“這個事情沒有處理好,對縣裏的形象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請縣委批評。”
姚雷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心想這個姓薑的倒是個能屈能伸能軟能硬的主兒,眼見事情鬧大了,不解釋不求饒,直接就請求批評了。
不管薑慈心裏是什麼真實想法,但這個自請批評的態度還是比較端正的,誰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