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正自從和張文定發生了衝突,然後被免了公安局長的職位之後,雖然還是安青縣委常委、縣委政法委書記,可在安青呆著簡直就是個笑話,一直都在忙著去別處,最終在安青縣更名安青市之前調離了,總算保留了一點點麵子。
有這麼一個因素在裏麵,王成水這個現任的政法委書記還主動約他吃飯,而且兩個以前沒有任何交情的人,第一通電話就虛偽到相見恨晚的地步了,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安青市委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其實市委書記姚雷是非常希望就在安青扶一個人上來的,而隨江市委卻沒由著他;在隨江市裏,市委政法委書記左文革也不希望這一塊肥肉落到別人嘴裏去,可左正是他的人,卻是被逼走的,所以他在爭這塊肥肉的時候,底氣不足,沒爭到。
張文定知道,王成水肯定不是左文革的人,如果是左文革的人,絕對不會主動約他吃飯還用那樣的話氣說話的——不管隨江市委換屆之後左文革還是不是政法委書記,隻要是他左書記的人,怎麼可能在張文定麵前幹這種沒臉沒皮的事兒呢?
不過,張文定也知道,王成水不是木槿花的人。
他不可能去問木槿花,在安青市裏,有多少人和他是跟的同一個老板,白珊珊倒是給他透了些話。
但是,白珊珊身為木槿花的秘書,不可能對下麵縣市區的每一個黨委常委的底細都熟悉,隻是在偶爾話說到順口的時候,順便提一下,都不可能專門討論這個事情的。
因為張文定在安青,所以白珊珊特別留意了一下安青的班子,但也隻是和張文定說了說安青市委書記姚雷、市長薑慈以及新任的專職副書記許亞琴這三個人。
對姚雷,張文定了解得不多;對薑慈,張文定是有比較直觀的了解的,畢竟大家一起共事嘛;對於這次新任的專職副書記許亞琴,張文定是一點都不了解。
這次縣市區黨委按屆,安青的班子動得比較大。從外麵調進來的有兩個,一個是專職副書記,一個是政法委書記,不僅僅張文定對這兩位陌生,許多人對這兩位,同樣陌生。
想了足足十多分鍾,張文定也想不出來王成水找自己會有什麼事。
二人的工作,貌似沒有什麼交叉的地方。
他拿起電話,又放下來了,為了這麼個事情,不適合找白珊珊去打聽王成水的來曆底細,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等到晚上吃飯喝酒的時候,姓王的遲早會擺出真實目的。
吃晚飯的地方是王成水訂的,張文定如約而至,手裏提著一瓶酒,不是武雲從她爹那兒拿的,而是武玲從她爹那兒拿的。
你王成水不是說要喝我的好酒嗎?那我就給你喝好的!
炎熱的夏天阻擋不了人們喝酒的興致,王成水一個人在包廂裏等著張文定,別說帶別的幹部了,連秘書都沒帶——第一次私下裏會麵,如果帶著別的人,不合適。
張文定沒想到王成水隻一個人,他還以為這位王書記應該會叫上幾個政法係統的幹部,顯示一下政法委書記對局麵還是有掌握力度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就釋然了,相當理解王成水為什麼沒有叫上別的人。畢竟他們二人還沒什麼交情,若真以為那一通電話就真的把對方當成豪爽的人了,那就是對自己的政治前途極度不負責了。
王成水見到張文定進門,便站起了身,然後不緊不慢地拉開椅子,再走出來,當先伸出了手,看上去似乎是很熱情地迎接著張文定,實際上卻是在拖延時間,在等著張文定主動走到桌子邊,以示他在市委常委中畢竟還是排在張文定前麵的。
對於王成水的矜持,張文定也沒在意,畢竟人家先來這兒等著他了呢,算是給足他麵子了。他見多了別的市領導到外麵吃飯的時候前呼後擁的搞法,王成水能夠一個人坐在這兒等他,還是比較對他的胃口的。
其實好多時候,張文定到外麵吃飯,也是前呼後擁好多人。
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那樣,但人在官場,難免身不由己。
當領導的,如果總是單獨行動,身邊沒幾個人支持,那人家還以為你行情不行了呢。再說了,下麵的人想巴結領導,如果領導總是不給機會,那以後就沒人巴結你了,你也就指使不動別人了。
不過,今天他不清楚王成水有什麼事情,自然不方便叫上分管行局的負責人一起,甚至連秘書都沒帶,就一個人,倒是不會顯得單調,反而露出一種瀟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