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就在心裏冒出了個念頭來,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這麼個小青年,還沒結婚沒生孩子的家夥,他管得好計劃生育?當初分工的時候,就考慮得不全麵嘛。
“咳。”薑慈咳嗽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之後,方才不急不緩地說道,“計生工作的重要性,大家都清楚。啊,計生工作的複雜性,特別是農村計生工作的複雜性,我相信在坐的各位,在基層的時候,肯定也是深有體會的。安青的計生工作,這些年取得的成績是不容抹殺的、是有目共睹的。當然了,幹工作,幹任何工作,我們都要力爭做得完美,但理想和現實是有一定差距的,力爭完美,就表示還沒有達到完美嘛,偶爾出現一些不可預料的情況,這個誰也避免不了。啊……”
薑慈拉長了一個調子,但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道:“出現問題不可怕,有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嘛,有問題才能證明我們的同誌是實實在在做了工作的,也證明人民群眾對我們的工作是積極支持的,要及時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嘛。但是,啊,我要說,千萬不能用工作中偶爾出現的問題來否定整個計生工作,這是一葉障目以偏蓋全,這是對黨和人民群眾的極度不負責任……今天因為計生工作中偶爾出現的一點問題而否定整個計生工作,那明天是不是也會因為別的工作出了問題而否定整個安青這些年來的穩定與發展呢?這是相當危險的!同誌們,大意不得啊!”
眾人知道今天薑慈肯定會力挺張文定,但誰也沒有料到,薑市長力挺的力度居然會這麼大,甚至不惜把話說得這麼露骨。
最後一句,簡直就是在威脅了。
就算是今天常委會上眾人把張文定一腳踩到了底,他薑慈也不可能真的就因此而否定整個安青市其它方麵的工作,畢竟他還是市長嘛。
但是,他借這個話說出了一個意思——計生工作上出了點問題你們一踩到底,那你們誰敢保證自己分管的工作不出任何一點問題呢?
薑慈這個話搞得氣氛頓時凝重了不少,有些常委就眼觀鼻鼻觀心了。張文定也沒有料到薑慈今天會這麼猛,他都有點想不通。
其實,想不通的人還很多。
按理說,薑慈就算要力挺張文定,也不應該表現得這麼急躁,因為姚雷隻是說有人對計生工作不理解,可沒有直說計生工作有什麼問題,而薑慈卻先就承認了計生工作中出現了一點問題。這個搞法,顯然跟他薑大市長的身份不符,也跟他平時的行事風格不對路。
按薑慈以往的風格,應該是先問都有哪些人不理解,或者是哪些方麵不理解,試探著摸到對方的底,一步一步慢慢來才對。
開這個會之前,張文定曾找薑慈彙報了一下工作,當時薑慈對他勉勵了幾句,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要力挺他的意思,甚至還問過他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比較委婉地暗示他分一兩個部門出來給別的副市長。
現在這個情況,又如何解釋呢?
不管薑慈是怎麼想的,反正這常委會上的火藥味是越來越濃了。
關於計生工作的討論,大家原本就方向感不強,現在書記和市長這麼一搞,思維的發散性就更大了。
原本有些騎牆派是準備對張文定落井下石的,可見到薑慈這麼堅決的態度,他們就又有點遲疑——得罪張文定和得罪薑慈,這性質可不一樣。
場麵又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這個會,開得實在是刺激啊!
這時候,副書記許亞琴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接過薑慈的話說道:“薑慈同誌說得很有道理,安青計生工作取得的成績,誰也不能否認。這一點,我是非常讚同的。”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又道:“至於說有些工作的方式方法,這個,還是要一分為二的看,實事求是嘛。啊。幹部群眾有不理解的地方,該解釋的就解釋,該擺事實的,就擺事實。話不講不清,理不辯不明嘛。”
許亞琴這個話說得雲山霧罩的,讓人聽不明白她的意思和傾向。
猛一聽,她這話像是在和稀泥,可是仔細一想,貌似有點幫指責張文定工作沒幹好,要讓張文定把事實說清楚的意思。然而再轉念一想,她這個話,卻又仿佛有點幫張文定開脫的味道。
當然了,許亞琴對這個事情到底持一個什麼樣的態度,暫時還說不好。畢竟這還隻是開頭,並沒有到真正表決見真章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