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官員,如果對事物或者是下麵人的控製出了問題,往往也就意味著他手上的權力可能也出了點問題。至少,在別人看來,他的權力應該會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起碼,極有可能馬上會發生一些變化。而且,這種變化往往是向著壞的方向去變化。
這是一個相當不好的信號。
張文定坐在辦公室,忍不住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了。
難道真的不適合下區縣?
同樣的級別,在區縣政府幹副職和在市裏行局幹副職,這差別真的太大了。為什麼處理起問題來,總是困難重重呢?
進了常委班子,又分管了建設口,今時的地位和權柄跟往日大不一樣,可這個工作難度,仿佛更大了。
不過,張文定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不管工作如何難,總得幹,而且也比以前幹得好。
比如說,他剛來安青的時候,收拾一個民政局都搞得硝煙四起,現在收服規劃局,幾乎達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高度。
這就是工作方式上的進步,這就是政治上的成熟。
現在突然間冒出來的這個事情,並不是他的錯,隻能說是機緣巧合。
當然了,這也有他對麥得福的膽量估計得不準確的因素在裏麵——他是真沒想到麥得福會有直接放出這種大殺招的膽量,在他的認識中,麥得福應該是那種有膽量但卻不敢把膽量完全付諸行動的人。
嘖,這些基層的幹部做事,就是隻知道蠻幹,血淋淋也太不講究了。
隻是,他對麥得福的手法再不認同,在這種時候,也不能打擊麥得福的積極性,甚至在恰當的時候,還得支持一下。
仔細一想,就算市委把住建局換個比高建設還強勢的負責人,相信在短時間內,威信肯定也不能達到高建設那樣的程度,再加上才出了事情,住建局在人心惶惶的情況下,他張文定想要往住建局伸手,也比先前容易許多。
這麼一想,他也就不是特別鬱悶了,隻是建設口總是弄出一些事情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上,他這個分管領導多少也是要擔一些責任的。
別人分管的口子都平平靜靜的,就他分管的口子不時鬧出些大動靜,這是想幹什麼呢?
他本想打個電話給麥得福,可又一想,這個事情還是再等等,看看高建設是怎麼應對的,也要看看麥得福還有沒有什麼後手。
他正想到這兒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了一條微信,是白珊珊發過來的,很直白:工作忙得沒時間打電話了。
這個信息有點突然。
張文定第一反應就是給她打個電話過去,可手指一動又停下了,白珊珊這話有點怪啊,這不是她說話的風格啊!
要打電話,她打過來不行嗎?
工作忙起來,打電話可能還有時間和心情,但發微信,絕對是很煩人的事情。再說了,他和她之間的電話,真的沒有隔太久。
那麼,白珊珊突然發這麼一個短信過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得認真對待。隨江第一秘的短信,要不認真對待,那就是對自己政治生命的不負責。
盡管白珊珊以前是張文定的下屬,而且給木槿花當秘書也是他推薦的,但他並未因此而擺什麼老資格,不說位置擺得特別正吧,卻也是有著足夠的重視。
在他跟白珊珊亦師亦友,而白珊珊又對他有點小感情的狀態下,他這個重視的態度,就足以讓白珊珊很開心了。
這一認真對待,張文定瞬間就明白白珊珊的意思了,畢竟二人之間的默契還是相當大的。
他明白,恐怕安青又一次在網上出名的事情,被人給捅到隨江市領導的耳朵裏了,並且木槿花已經知道了。白珊珊發這個信息過來,是給他一個提醒了,提醒他趕緊向木老板彙報一下,免得彙報得遲了搞得太被動。
一想通這個,他抬手就給麥得福打了個電話:“得福同誌,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幹工作千萬不能馬虎,要三思而後行。”
這話聽著有點疏遠和批評的味道,麥得福聽出來了,但並沒有太大的擔心,因為他同時也聽出來了張文定話裏更深層次的意思,張老板這是在問他有沒有萬全的準備呢,問他能不能一下子把高建設置於死地呢。
同時,這個批評中,也有一些關懷的味道嘛。
“謝謝領導關心。”麥得福用誠惶誠恐的語氣回應了一下,然後馬上表態道,“請您放心,我這邊的工作,一定會考慮萬全,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保證絕對不出任何紕漏……您有空嗎?我現在過來向您彙報一下。”
“老麥啊,來就不用來了,啊,認真把工作做好,要對得起來組織的培養和人民的信任。”張文定說完,直接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又撥打木槿花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