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有些露骨,甄兆明雖然對吳忠誠一把抓的做事風格看不慣,但這大領導吃肉,小領導喝湯的規矩他是懂得。
這次的工程,吳老板拿了大頭,自己這個交通局一把手也是可以拿小頭的,甚至能夠比分管領導陳從水還要拿得多。
嘿,這個實職正科沒白當啊,給個副處級的縣總工會主席都不換。
甄兆明立馬表明態度:“老板您放心,這次108整修工程量大,時間緊,任務重。我們交通局一定會按照您的指示,依據交通廳的要求,嚴把質量關,爭取明年五月份之前完工,給全縣老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吳忠誠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光彩奪目的笑容。看來這個甄兆明是真懂事,把他放到交通局局長的位子上,自己算是沒看錯人。
這大禮也送了,恭維的話也說了,甄兆明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吳忠誠高興的時候可不多,若是現在不把握好機會跟他說說張文定的狂妄,恐怕以後機會就少了。
他想了想,看了吳忠誠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老板,我今天來還有個事想跟您彙報一下。”
吳忠誠點了點頭,鼻子裏哼出一個字:“嗯。”
“前幾天交通局出了個事情,顧大斌同誌一時糊塗,做了點糊塗事。”甄兆明看了吳忠誠一眼,見吳忠誠沒說話,便又繼續道,“老顧這個人,唉,我也沒想到他居然和電視台一個女主持人……後來還被人家老公發現了,結果這件事被人發到了網上。這不,因為輿論影響太大了,張書記非常關注這件事。”
說到這兒,甄兆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吳忠誠。
甄兆明聰明就聰明在不會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但意思表達得卻非常到位。
吳忠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心裏早已明白了甄兆明說這件事的目的。
他吧唧了一下嘴,把喝到嘴裏的茶葉嚼了兩下,本準備像以前一樣吞下肚子裏去的,但卻在將要吞的一瞬間止住了,然後吐在了腳下的紙簍裏,抬起頭,嗡聲嗡氣的問甄兆明:“唔,張書記怎麼說?”
甄兆明道:“張書記覺得,這個事情影響非常大,老顧……不適合繼續幹下去了。”
吳忠誠對甄兆明這種吞吞吐吐地說話方式有些不爽了,其實他不爽的是張文定居然對人事問題越來越感興趣了,但這股子火氣卻一下就衝到甄兆明身上去了。
誰叫甄兆明這會兒在他麵前,而且說的還是這狗屁倒灶的事兒呢?
臉一沉,吳忠誠陰陰地問道:“他就這麼說的?”
其實吳忠誠明白甄兆明的意思,他彙報的已經很明確了,但吳老板現在心情很不爽,語氣和臉色就不好看了。
甄兆明被吳忠誠這個話搞得有些冒汗,他有些怕張文定,但逼到絕路了,也可以不怕張文定,但他是真怕吳忠誠的。他要是沒有了吳忠誠這個靠山,恐怕很快就能倒了,他可不想這麼年輕就退休養老,這骨頭湯他還沒喝夠了。
強忍著心裏的不安,甄兆明乖巧地準備把張文定的原話彙報一下:“老板,他的意思是……”
甄兆明沒說完,吳忠誠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你們局裏是個啥意見。”
甄兆明咽了一口唾沫,他有點搞不懂吳忠誠了,這剛讓自己往明處了說,現在又不讓自己說了,搞什麼啊?
領導的心思要用心猜,不過有時候吧,卻是猜來猜去怎麼也猜不明白。
不過,不管吳忠誠為什麼突然間轉變了思路,甄兆明都不會表示異議。聽領導的話,按領導的指示辦就是了。
況且,吳忠誠這個話一說,那態度也就表明了——他張文定說什麼很重要麼?我現在要知道你的態度!
甄兆明覺得自己有機會了,便趕緊道:“老顧是個老交通了……幹工作任勞任怨,態度相當端正,能力很也突出……很多業務上的事,都是他在操作,因為一點小錯誤就否定了他的成績和能力,這個……對同誌們的工作積極性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呀。”
對於吳忠誠的習慣,甄兆明是很熟悉的。
他知道吳忠誠喜歡長篇大論,所以也學了一些這方麵的工夫,但卻不敢總是說太多話,不過遇到機會合適了,他也會把一個能夠簡單表達清楚的事情搞複雜一點,使得話能夠多說幾句。
當然了,剛才這番話,也並不完全都是廢話,還是說得很有必要的。
這回甄兆明把話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