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薑富強是縣長,縣裏處理不了,得市裏,甚至是省裏去處理。
但縣裏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卻可以在縣裏造勢,對薑富強形成一定的壓力,影響上麵的決定。
吳忠誠當然也明白,他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雖說現在還不知道如何處理薑富強,但畢竟這個算不上對手的對手還是讓自己很不爽的。以前還不覺得,可薑富強跟張文定聯手之後,還是給了他相當大的壓力和挑戰。
石盤省的縣委書記和縣長都號稱是省管幹部,也就是說這些幹部的任命要省裏批準,但實際上,隻有縣委書記這個職位才算真正的省管幹部。
在縣委書記的任命問題上,是要上省常委會討論的。
縣長嘛,其實就是個虛的省管幹部,縣長的任命由市裏來定奪,市裏隻需要往省裏報備,而省裏一般也不會否定,別說省委常委會了,基本上連上省委組織部部務會的可能性都很小。
市裏對縣長的任命,一般情況也會征求當地縣委書記的意見,雖然這個意見不是最後定奪的標準,但怎麼說也算是一個意見嘛,所以吳忠誠提前考慮這些事也不是沒有道理。
外界在議論的時候,燃翼縣裏,則召開了一次臨時常委會。
縣委臨時常委會上,最要緊的議題自然就是如何處理事故的相關責任人。
這次會議雖說是討論如何處理人,這種得罪人的事情理論上不會引起常委們的熱烈討論。各常委心裏都清楚,把誰處理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空出這些位子之後怎麼辦?
誰不想提拔一下自己的人?
吳忠誠一直沉著臉,端坐在那裏,眼睛誰都不看,卻又像誰都在看,給常委們的感覺就是,書記今天心情不好,而且有可能要發飆。
果然,吳忠誠第一句開場白便是:“今天的會議隻有一個議程,討論一下草一草公司事故的事。”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掃了一圈會場,接著說:“在座的都是縣裏的領導,縣裏出了這麼大的事,在社會上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給這麼多家庭帶來了永遠都忘不了的痛苦和傷害,你們作為領導,難道心裏就慚愧麼?啊!”
說完這個話,吳忠誠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很激動的樣子。
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大家心裏自然有數。
雖然在座的都是常委,但分管的領域不一樣,比如說紀委,不可能管理企業安全生產吧?再比如說宣傳部,也是跟這件事不沾邊啊!
當然,宣傳部負責哪些記者,紀委負責企業主管部門的監管,但是,這也有些牽強啊!
吳忠誠這個話,明著是說一眾常委們,可誰都明白,那話是直奔著縣長薑富強去的。
薑富強的表情很凝重。
身為縣長,自然明白這裏麵的利害關係。
吳忠誠的這番話就算是衝著自己說的也好,衝著其他人說的也罷,薑富強都知道,自己是上輩子做了太多的虧心事,現在老天要回來報複了,就算是自己動用所有的關係,恐怕也是無力回天了。
但是,薑富強不會把自己的這個擔心表現出來,現在自己還是縣長,在上頭沒有下定論之前,自己這張臉還是縣長的臉。
哼,你吳忠誠打的什麼算盤我知道,可你的算盤明顯是要落空的,就算是我不當縣長了,新縣長就會跟你一條心?
張文定這個空降的副書記,明顯就是奔著縣長這個位子來的嘛!
……
張文定也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進展,不管是事故的瞞報還是家屬的安撫,都有人隨時他彙報。
當然,他不能插手這件事。
畢竟,他是縣委副書記,縣政府的事他不會主動去插手幹涉,而且這種事自己能不插手還是不要多事的好。
所以,這幾天張文定就像是一個局外人,隻是了解一下情況,沒有實質性的動作。但今天是討論問責的問題了,自己就不得不多說幾句了。
這次的事故實在是太嚴重了,他本著自己的良心,也得說幾句。
等到吳忠誠說完,張文定看了看薑富強,見他並沒有發言的意思,便皺皺眉頭說道:“書記說得沒錯,縣裏出了這麼大的事,身為縣領導,誰都很痛心。啊,這個事情一定要嚴肅處理,該擔責任的,誰都無法逃脫責任,特別是那些主管部門,平時悠哉樂哉,連企業的門都不進,還談什麼監管?我覺得這次要從嚴從重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