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真心沒幾個人願意做。

人活一世,誰不想幹點大事呢?可是,有時候吧,想做大事,就得先把小事做好。

這種小事,縣農業局出動個副職都足夠了,一把手都驚動不了,更別說縣政府裏的分管領導了。

不過,這事兒雖小,但再小的事情,被領導提出來了,那也一定要當成大事來抓。

這個覺悟,呂萬勳是有的。

所以,呂萬勳很快就接了話頭,道:“縣長,不瞞你說,咱縣裏就是缺這方麵的人才。咱們縣是農業縣,可縣裏的農業產業,還停留在二十年前,沒技術呀!唉,其實早就想著,如果能來幾個農大的大學生,那就好了。有了大學生,就有了技術,那對縣裏農業方麵的技術支持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科技興農嘛,這些高材生可都是專業的,這個事情,我這裏先謝謝你了啊。”

這最後一句話,呂萬勳甚至還說得有點激動了。

張文定一眼就看出了呂萬勳的激動是裝出來,可他不在乎。

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隻要你呂萬勳激動了,那就證明認可我張某人的工作方法嘛——不管是真認可還是假認可,想必你呂萬勳是沒膽子跟我唱對台戲的,是不會對我張某人陽奉陰違的。

隻要你不對我的指示陽奉陰違,那就算你對農大來的實習生沒多大的興趣,可相關的工作,你總得做起來。

腦子裏想著這些,張文定直接就把自己的要求跟呂萬勳提了出來:“謝就不必了,都是為了縣裏的工作嘛。農業這一塊是你分管的,我看省農大這個事情,你是不是辛苦一下,幫著聯係著點,爭取……盡量多要幾個學生過來,如果能來幾個教授更好。另外呢,省農科院那邊,同樣也還要保持聯係。學生畢竟是剛從學校出來的,理論知識再強,但要轉化為實踐能力,可能還需要時間。所以呢,這個,必要的時候吧,從農科院請幾個專家指導一下,也是應該的。費用方麵……先跟他們談談。”

這話說出口,縱然以張文定的修為,也差點臉紅。

他原本是想說,費用方麵你不要擔心,但話說到一半,硬是生生地給刹住了,後半句變成了先跟他們談談。

尼瑪,堂堂一縣之長,為了農業工作,到農科院請幾個專家過來指導,就那麼一點點谘詢費,居然還沒辦法痛快的給出來,反而要讓副手去跟農科院討價還價。

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隻是,再丟人,也不能讓農科院獅子大開口。

沒辦法,縣裏實在太窮了。

呂萬勳也感受到了張文定話裏的無奈,這個事情同樣引出了他對農科院的怨念,以及對縣裏才財政的心虛,點了點頭,嗡聲嗡氣道:“嗯,好,我回去就安排。”

張文定本準備把劉浩的事跟呂萬勳說說,可一看他這垂頭喪氣的模樣,頓時就不想說了。

現在全是頭痛的事情,貿然換個秘書,不一定能夠適應。

要不,還是把劉浩繼續留在身邊一段時間?

這個念頭在心裏一閃而過,張文定便換了個話題,問呂萬勳:“水利方麵,今年有什麼安排?”

本職工作上,呂萬勳還是做得比較細致的。

況且,受到陳從水的影響,他也是對分管的工作做足了功課,為的就是找個適當的時機跟張文定彙報一下,看能不能像陳從水一樣撈一筆大好處。

這幾年,國家在重視農業的同時,對農田水利也是加大了投入,以至於原來清水衙門的水務局,現在成了一個香餑餑。

當然了,國土局也因此而受利了。農田水渠方麵的工作,水務局能管,國土局也能管——事關土地工作呢。

不過,最大的受益方還是水務局,也就是以前所說的水利局。

現在吧,上級撥款一波又一波,縣水務局麵臨的難題已經不是如何去爭取資金,而成了如何把這些錢花出去了。

當然了,這些錢,水務局想要吃獨食,那肯定也是不行的——原則上縣裏是不能截留的,但實際上,大家都懂的。

戴帽子下來的資金又怎麼了?專款專用又怎麼了?

縣裏的困難,大家都是知道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再說了,又不是霸占了上麵對水利工作的撥款,而是借用一部分撥款。

呃,借用,必須是借用,至於什麼時候還……總有一天會還的。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特殊情況,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水利方麵的資金,還是有很大一部分是用到水利工作上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