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當縣委專職副的時候,張文定畢竟管的是務虛方麵的工作,沒遇到過這些事,現在負責縣裏的具體事物了,這些破事就開始多了。不但有副縣長想介紹跟自己有關係的施工隊伍,就連一些大部門的一把手,也蠢蠢欲動。
張文定不想和所有人站到對立麵,但是,這麼多人,他也確實是照顧不過來的。
所以,他幹脆一刀切,下了個死命令,縣裏的領導幹部,任何人都不允許插手項目的競標。
這雖然是小範圍放出去的話,但一些領導在張文定這裏碰了壁以後,覺得這事還真的不好辦,這事也就大範圍放了出去,以至於到目前為止,這些項目都死死的抓在了張文定一個人手裏,那些想打主意的人,也消停了不少。
不過,他們是真的消停了,還是準備另想辦法,這個就不得而知了——隻說領導幹部不允許插手,但誰還沒幾個兄弟朋友?找個白手套代理人很難嗎?
這種情況,張文定也明白,可他能做的,也隻有這麼多。
總不能說,跟領導幹部認識的人都不得參與招標會吧?
他要敢這麼說,那他在燃翼就混不下去了!
並且,他自己都還要照顧人呢。
有時候,真的沒辦法。該照顧的還是要照顧的,比如趙世豪。
當然了,趙世豪的公司,法人肯定不是趙世豪,是有代理人的,並且,資質方麵,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趙世豪吃的就是這碗飯,不會讓人在明麵上抓到辮子挑出毛病的。
……
趙世豪拿到工程,為此專門宴請張文定。這個宴請,其實應該是要在燃翼或者望柏才對,但由於張文定還要去省裏多認識些人,所以,便定在了白漳。
其實說起來,張文定給趙世豪工程,他這個人情都還不完的——趙世豪對他幫助太多了。
趙世豪約的飯,張文定不用含著淚,肯定也是要去赴的。
並且,張文定沒有自己單獨赴宴,還叫上了陳從水。
當初在縣委常委會上,麵對吳忠誠的壓力,陳從水雖然沒有堅定不移的站在張文定這邊,但也沒有支持吳忠誠,這讓張文定比較滿意,覺得這個從水同誌,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所以帶著他一起。
經過上次常委會上張文定和吳忠誠的一番暗藏殺機的爭鬥,陳從水已經變得小心翼翼。
這一次,張文定通知他去省裏,他的心態又稍微有了點變化——張文定果然比吳忠誠夠意思啊!
……
省城白漳。
趙世豪已經提前訂好了位置,並且提前到了等著張文定。
在張文定麵前,趙世豪從來就不擺省裏實權正處的架子。
張文定和陳從水進門以後,被趙世豪客氣的迎了過來,三人之前都見過麵,所以隻是客氣的握了握手,然後趙世豪給兩位介紹了另外一個人,旗艦集團董事長孫同茂。
旗艦集團正是中標的公司,也就是趙世豪讓張文定照顧一下的公司。雖然張文定沒見過這個孫同茂也不知道他和趙世豪是什麼關係,但既然今天四個人中有他,那麼這個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而且趙世豪能讓他參加這頓飯,很明顯,就是想讓幾個人認識認識,以後很多事情就會很好辦。
旗艦公司去燃翼那邊投標的,並不是這位董事長孫同茂,而是他們的總經理鄭元。
反正不管去的是誰,張文定隻要認準趙世豪就對了,趙世豪說工程給誰那就給誰——他是給趙世豪還人情呢。
孫同茂很客氣的和張文定握了握手,又跟陳從水客氣了一陣子,幾個人這才就坐。
張文定坐到了主賓的位子,陳從水為陪賓。
其實在各地,酒桌上的做法都不一樣,別說石盤省裏有各種不同的酒席排位法,就是白漳市裏,都有好幾種不同的坐法。
一般情況下,掏錢做東的會做到正對著大門的位子,也就是主位,而正對著主陪的位子是主陪。
還有一種比較常見的情況,比如主賓是領導,或者是什麼重要人物。那麼,請客的人,就會讓主賓坐到主位了,但卻不用主賓買單——這是尊重之意。
今天隻有四個人,而且張文定和趙世豪關係實在不一般,怎麼坐都沒關係。
入座之後,張文定便當先發話了:“師姐,你看你還這麼客氣幹嘛,這頓飯我該請你才對啊。”
趙世豪爽朗一笑,道:“小師弟,你可要搞清楚啊,今天可不是我請,是人家孫總為了感謝你,才請的。我屬於陪客,跟著你占個光而已。”
這個話,張文定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