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曹子華提到這個了,那麼,張文定肯定要把態度表現出來。

曹子華願不願意聽彙報是一回事,張文定肯不肯彙報是另一回事,前者是心情問題,後者是態度問題。

領導對待事情講究一個心情,做下屬的,那必須要注意到自己的態度。

曹子華沉吟了一下,道:“我明天沒時間,你們縣裏的情況,你們自己清楚。具體的工作,你們縣裏把好關就行了。”

張文定就迅速說道:“謝謝領導的關心,那……我過幾天再去市裏跟您彙報?”

“嗯。”曹子華遲疑了一下,又道:“擔保公司雖然不大,但牽涉麵很廣,影響到方方麵麵,關係到行行業業,這個,這個方麵的負責同誌,你們縣裏一定要把好關,要通盤考慮,慎之又慎。”

聽到這個話,張文定好懸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尼瑪,你曹子華給我打這個電話,居然要說這麼個副科級的人選?你堂堂正廳實職,工作忙到腦子抽了?

這要說出去,你曹子華還要不要臉了?

哼,曹子華啊曹子華,這個事情,你既然拉得下臉來跟我說,那我也就有膽子硬頂你!

擦!這要幹點事兒,怎麼就那麼難呢?

不就是個擔保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嗎,怎麼你曹子華就能夠看得進眼裏呢?

最近張文定總是被人公關,所以心裏對於擔保公司負責人的位置,是極為敏感的。隻要有人提起,他就能夠瞬間警惕。

縣裏各路人馬到處找關係,張文定能夠理解。

可曹子華也想在這個位置上安插人,那張文定就很抗拒了。

雖然你是市長,但你這手,伸得也太長了吧?都伸到我碗裏來了!

縣裏的擔保公司,那是要對我張文定言聽計從的,我肯定得找個聽話的,不可能用你的人!

一時之間,張文定真的很想硬頂曹子華一句,但他現在畢竟已經成熟了許多,心裏打定主意不用曹子華的話,但嘴上還是問了一句:“這個……市長是有什麼具體的人員需要安排嗎?”

按說,張文定如果說一句“領導是要給我們推薦個專業人才嗎”這樣的話,才符合一個下屬說話所應有的態度。但是,張文定就這麼硬生生的用上了“需要安排”這四個字,直截了當地向曹子華透出一個訊息——這個位置,你別惦記了。

曹子華被這個話給頂得肺疼,有心發火吧,這個張文定又是省府一把手武賢齊的妹夫,輕易還是別為敵的好。再說了,曹子華自己也覺得丟人——堂堂實職正廳,居然向下麵縣裏伸手要一個副科,這臉真的沒處放啊!

所以,被張文定這麼頂了之後,曹子華心裏有不爽,可這不爽,還不能衝著張文定去,畢竟是他自己做事太不講究了。

當然了,如果張文定背後沒有站著武賢齊,那曹子華不講究也就不講究了,還能怕了一個縣長嗎?

“沒有,你們縣裏自己考慮嘛。縣裏那麼多幹部,還找不出來一個合適的同誌了?”曹子華似乎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等張文定回答,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張文定也是無奈,貌似剛才,算是把曹子華得罪了?

不過……得罪就得罪吧,這種事情,是沒辦法拿來討好領導的。

真要怕得罪領導,那他以後什麼事情都不用幹了,今天這個領導打個招呼,明天那個領導推薦個人,還怎麼做事?

再說了,這麼一點小事,想必曹子華最多也隻不高興,應該不會總是放在心裏的。

將曹子華拋開一邊,張文定打算暫且不管這麼多了,隻要抓緊時間把人選搞定,其他的事就好說了,免得夜長夢多。

今天曹子華打了電話,誰又敢保證,下次佟冷海會不會打電話?

身為望柏市委一號的佟冷海,望柏市絕對的一哥,那比曹子華的份量可重得太多了,那是敢惦記副省位置的主兒!

想到佟冷海,張文定又是一陣心塞。

省林業廳吹風,要清查燃翼縣退耕還林麵積的事情,根子還在佟冷海身上——佟冷海如果不是和別人競爭副省長,別人怎麼可能想到用這個方法來扯他的後腿呢?

好在,省林業廳吹過風之後,一直就沒了動靜,也算是暫時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