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輝嘴裏的山為同誌,指的就是縣公安局局長吳山為。
仝輝的話,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幫吳山為開脫一下責任——這些問題,在吳山為上任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第二個意思則是,這些人不好惹,各種思想根深蒂固,各種勢力盤根錯結,你張文定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吳山為跟仝輝之間,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關係,但二之間認識,算得上興趣相投,所以,仝輝不介意在無關緊要的時候,幫吳山為說說話。這前提,是要幫吳山為說話的時候,不波及到自身。
張文定明白仝輝的意思,淡淡然道:“是啊,山為同誌確實做了不少工作,這個大家也有目共睹……但縣裏目前這個情況,還是相當嚴峻的,如果再不治理,恐怕老百姓就會有意見了,這件事你也好好考慮考慮,過幾天開個會,討論一下。”
送走了仝輝,張繼鬆把分管公安局的副縣長李鐵新叫到了辦公室。
李鐵新是新任的副縣長,分管著警察工作。但這人吧,同時也是吳忠誠的人——本地提拔起來的幹部。
燃翼縣政府這邊現在有四個常委,張文定算一個,仝輝算一個,分管公安的李鐵新以及分管交通的陳從水各占一席。
張文定把李鐵新叫道辦公室,也是想聽聽他的意見,但這個人對張文定卻不是怎麼看好,至少打心裏是不服氣的,因為他是吳忠誠的人,而且又管著公安局。
說起來,公安局的吳山為是最鬱悶的一個人了。縣委那邊,政法委可以管著他,縣府這邊,還有一個分管副縣長,而他本人,卻是既沒有撈到政法書記的位置,也沒有撈到一個副縣長的位置,目前還隻是副處的級別。
李鐵新雖然是吳忠誠的人,但是資格並不老,在縣府裏,一向也都還算本份,不像陳從水跳得那麼歡。當然了,陳從水以前是跟著吳忠誠一起跳得歡,現在則是跟著張文定跳得歡,偶爾又附和一下吳忠誠。
反正不管怎麼說,陳從水這貨,沒啥忠義可言,眼裏隻有利益。
從為人處事這方麵來講,李鐵新和陳從水,是有著相當大的區別的。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置身在政府方麵,李鐵新也並非表現的像個刺頭,而是由張文定定出的方向,他無條件執行,但到底是認真執行還是敷衍塞責,那就要看吳忠誠的態度了。
一般的政府工作,李鐵新還是比較配合張文定的。
可是,對於張文定打算進行治安環境治理這個事情,李鐵新就表現的很漠然。
其實,作為一個分管警察工作的副縣長,他雖然資格不老,但也多少明白一些縣裏的很多勢力那些千絲萬縷的聯係,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甚至,在還沒當副縣長的時候,李鐵新就跟有些勢力有些牽涉——畢竟,他是本土幹部。
由於這個因素,張文定的這個提議,他不得不慎重考慮,如果打擊的對象不對,那搞不好他李鐵新自己就受到牽連。
老百姓嘴裏經常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天下黑白一家人,雖然在燃翼,這種現象不是特別的明顯,但有些人能壟斷某個行業,背後裏沒有個人支持,那是肯定做不到的。
就算是打打殺殺,也不一定能相安無事,隻要是把上層搞定,成為自己的聯盟,那麼即便不用武力,很多事也是水到渠成的。
就拿高利貸來說,李鐵新本人其實就是放貸者——他當然不自己放,而是把錢交給縣裏一個大混混去放。
至於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這個……反正他有錢就是了。
李鐵新雖然心裏不讚成張文定的想法,但嘴裏是絕對不能直接提出反對意見的。
他聽張文定的意思隻是打擊兩個方麵,而且有沒有打算斬草除根,便對張文定說道:“縣長,好事是好事,但就怕到最後好事變成壞事,要是涉及麵太廣,恐怕不好處理了呀?”
張文定明白李鐵新的意思,他當然不能處理自己的幹部,這是整治社會治安,不是搞黨風廉政建設。就算是牽涉出了某個同誌,那也不能借題發揮,這是官場的大忌,否則你幹點啥事都處理人,那沒人會跟你去幹了,這年頭,誰敢說自己完全就沒點事兒呢?
李鐵新的顧慮也有他的道理,排除他自身,如果大力嚴查高利貸和暴力爭奪土石方,說不定會牽涉出縣裏的領導,影響太大,傷筋動骨啊。
張文定笑了笑,看了看李鐵新,道:“既然是好事,那麼我們就幹,就事論事嘛。啊,至於跟這件事無關的事,那我們就以教育為主。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