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樣的手段,張文定自然是很熟悉,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跟著曾朝東去了辦公室。是去的曾朝東的辦公室,而不是電業局辦公室。

到辦公室之後,曾朝東親自泡茶。沒有專門的茶具,隻是用一次性的水杯放點茶葉,然後直接用開水衝泡。

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在辦公室裏擺一套茶具的。

茶泡上,沒人急著喝。

張文定沒準備在這兒浪費多少時間,開門見山道:“曾總,燃翼的電,你們這兒還是要再考慮一下……”

“考慮,這個是肯定要考慮的。”曾朝東點點頭,似乎很給張文定麵子,但下一瞬間,話鋒便轉了,“不過,公司的難處,希望張縣長你們也多多理解啊!”

張文定看著曾朝東,不說話。

這尼瑪要怎麼理解呢?我一理解,你們真就當我們縣裏好欺負了!再說了,我理解了,誰特麼理解我呢?

曾朝東也明白,就這麼空口白牙地叫人理解困難,也是不切實際的,他歎了口氣,道:“現在我們這兒可能要有些變化了,咱們局,也許以後就不叫電業局了。”

“呃……隻是電力公司?”張文定揚了揚眉毛,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說不定會改成望柏市供電局……”曾朝東輕飄飄的回了一句,眼神中似乎帶著幾分莫名其妙的茫然,“可能到時候公司和局會合並吧,也可能公司下麵增設供電局,誰知道呢?”

這個,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呢?張文定聽得更加莫名其妙,你們電力係統一向不都是兩塊牌子一套人馬嗎?

有求於地方上的時候,你們就是電力局——找地方上協調各種資源。

地方上有求於你們的時候,你們就是電力公司——公司的生產經營,那是有成本的,那是要有利潤的!

你這合並不合並的,有區別嗎?

心裏有點不明白曾朝東的想法,張文定就不著痕跡地說道:“唔……專管供電?生產銷售兩條線……”

“早就兩條線了。”曾朝東點點頭,“電廠是電廠,電局是電局。咱們電廠的產能一直在擴容,但現在各區縣用電也是一年一個台階,一直都供小於求嘛……”

對於電力係統內部的那些東西,張文定並不清楚,他隻知道,不能跟著曾朝東的思路去往那些專業知識的路子裏繞,那樣子會很容易繞不出來的。

他現在的目的,是要過來電,而不是管省電力公司的電一年能夠產出多少,能夠供應多少——這玩意兒跟各級財政是一樣的,從來都隻會叫窮!

“曾總,今年我們縣裏的電量,電業局這邊也扣得太狠了吧?”張文定打斷曾朝東的話,“就算再怎麼供小於求,也要保證我們縣裏基本的生活用電和商業用電吧?”

曾朝東道:“張縣長,這個你要我怎麼保證?基本的商業用電……這,別說你們縣裏,就算是市裏,也,也……”

連續“也”了兩次,曾朝東也沒有“也”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不跟市裏比。”張文定接過話,“但是這個基本的商業用電如果都保證不了,那縣裏各行各業都會受影響,方方麵麵的工作都會耽擱。燃翼窮啊,耽擱不起啊!”

這個話,曾朝東聽得真是不爽——合著你們燃翼窮,是因為我們不給你們供電嗎?這特麼什麼狗屁邏輯!

基本上的商業用電,這個說法本身就有點玩文字遊戲了,但這說話卻是大家都默認的,曾朝東也不能說完全不給,隻能說:“這個我們隻能盡量……保證基本的生活用電,這個我們沒二話。各區縣的大型工業企業,也是我們的保障用電對象,至於商業用電,這個肯定要擺到生活用電和工業用電後麵!”

眼見張文定的臉色越來越難道,曾朝東也知道自己完全不增加一點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增加電,他真的沒多大的權限,隻能禍水東引了:“其實呀,張縣長,這個,其實你們縣裏要用電,不一定要非得找著我們……”

“不找你們找誰?”張文定就奇怪了,“曾總的意思,是我們縣裏自己建個電廠?”

“再早個十幾年,你們縣裏想建電廠我們舉雙手支持!”曾朝東笑了起來,十幾年前,各地方自己建的電廠,不管是水電還是火電,後來都賣給電力公司了,畢竟,建了電廠,你沒權力架設電網,那電也賣不出去啊!

不過嘛,現在肯定是不會允許各地自己建電廠了。

就像十幾年前,各地遍地開花的私人加油站一樣,到了時間,就都被石化和石油給收購了一樣,各地自建的電廠,也都被電力公司給收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