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坐下之後,武賢齊直接發問:“縣裏的情況,怎麼樣?”

“目前各項指示都有些起色了,但發展得還是很慢。”張文定直接就擺出了困難,“無論是基礎資源還是交通設施,都是大問題。還有一個,用電也是大問題。”

聽著張文定這個話,武賢齊卻沒有急著表態,隻是再次問道:“縣裏將來的規劃,怎麼做的?”

“目前是中草藥種植和中醫藥研製為一個重點行業。”張文定想了想,道,“未來,準備大力發展製造業以及探險旅遊。不過,這兩個行業我都還隻有一個思路,沒有具體的規劃。要看招商引資的成果怎麼樣。如果招商引資順利,就向這兩個行業延伸,招商引資不順利,就及時調整。”

如果是麵對一般的領導,張文定自然不會這麼說。

一個規劃還沒實施,就已經想著要及時調整了,這也太沒有一個長遠的目光了。

但是麵對武賢齊,張文定卻可以說這樣的實話,畢竟關係不一樣。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燃翼縣這個情況,誰也不能說做什麼就一定能夠做起來。

所以,這個發展的問題,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長遠的規劃當然要有,但是,也不能完全就依著規劃來——時事易變呀!

對於張文定這個話,武賢齊倒是思考了足足十來秒鍾,然後才道:“製造業……燃翼在地理位置和交通上,不占什麼優勢吧?”

“位置和交通上,確實不占優勢,不過我們在人力成本上,比沿海有優勢得多。”張文定點點頭,“現在的製造業,人力成本是不能忽略的大成本。一個大工廠,動不動幾千人,每人每月少開兩千塊工資,這節約的錢就多了去了,甚至比在沿海的利潤還多。”

這個簡單的算術題,武賢齊自然會算。

“這方麵,燃翼還是很有優勢的。”武賢齊點點頭,道,“這個思路,可以試一試,如果需要什麼政策,到時候省裏可以適當給一些。”

這個話,就是給張文定托底了——有些政策市裏不肯給,你直接到省裏來,隻要你拉得來合適的項目。

省裏能夠給的政策,這個力度肯定比市裏要大得多。

聽聞此言,張文定忍不住就站了起來:“哥,謝謝你。”

“坐吧。”武賢齊雲淡風輕地點點頭,“現在燃翼的黨政工作都在你一個人肩膀上,這段時間,對你是一個很好的鍛煉。你要好好把握。”

這個話裏要透露的意思,張文定自然是明白的,鄭重地點點頭:“嗯。我知道,近期就會有幾個大項目要到燃翼考察,我會抓緊時間落實。”

“如果這段時間能夠落實大項目,那縣裏的格局,目前就不宜大動,要保證項目的連續性。”武賢齊點點頭,道,“不過時間也不會太長,這幾個月你抓緊吧。”

聽到這個話,張文定心裏就是一突,難道說,省裏或者市裏對他一個人把控縣委縣政府的局麵,覺得不合適了,想派個縣長下來了?

以燃翼縣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省裏一時之間沒顧上,但望柏市裏肯定會很想派個縣長下來的。

畢竟,縣長雖說是省管幹部,但是市裏的推薦權還是很大的。

放著一個正處級的縣長位置空在那兒,市裏的大佬們又怎麼會不動心?

誰手底下沒幾個合適的人選呢?誰又不想把自己人放到這個位置上來呢?

一直讓張文定這麼一人身兼兩職,不合適呀。

不管是省裏的意思,還是市裏的意思,既然武賢齊都提到這個話了,那就說明這事兒,省委主要領導也是考慮過的。要不然的話,誰還能給武賢齊這樣的壓力嗎?

難道武賢齊要見張文定一麵了。

張文定明白,自己現在在燃翼的處境,其實是上麵出自於一種補償,但是,這種一肩桃的重擔,時間肯定不會很長。現在,有人在省裏說這個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明白歸明白,但知道了這個事情,張文定心中還是很煩躁——老子幹點事情容易嗎?好不容易把燃翼的力量都拎成了一股繩,現在又有人要來跟我扯扯後腿?

這種時候,燃翼如果新來一個縣長,就算對張文定再尊重,也難免會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隻要新來的縣長有了自己的想法,那燃翼就不可能由張文定一言而決——最起碼縣府裏有些事情,張文定就不適合再伸手去管了。

“嗯,我會抓緊時間。”張文定點點頭,也沒問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名正言順的當上縣委一把手。

這種事情,不用問,時候到了,省裏自然會有安排。

而且,隻要武賢齊還在石盤,那麼,省委也不可能讓張文定繼續當縣府一把手,而新派個縣委一把手下去,那樣的話,就算是把武賢齊的臉給打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