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上午便過去了,到了吃午飯的點,下人們開始給供奉送飯菜。
下人在木老的門前敲了半天都不見答應。
最後隻好將飯菜放到一旁的炭爐子裏保溫。
王彥站在一張鐵門前正猶豫要不要進去,門便自己開了!
嘭的一聲的巨響,把送菜的下人下了一跳,湯都撒到了盤子裏。
“老夫在院子裏麵就聞見了!二十年的女兒紅!是也不是?”
聲音很粗獷,卻十分沉穩。
抬頭望去,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虯髯大漢,五官似地府惡鬼,皮膚黝黑,上麵紋著各種神鬼,遠觀栩栩如生。
鐵老和木老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木老是一副仙風道骨,眼前這老者卻更是陰曹地府之中的行刑夜叉,白須白發遮掩了他大部分的戾氣。
老者一把奪過酒壺,飲了一口,雙目頓時瞪得滾圓,大叫一聲。
“好酒!果真是好酒啊!”
這種時候若不上前打聲招呼就顯得不上道了。
“鐵老在上,受小子一拜。”
鐵老轉過頭,看到王彥,臉上露出笑來。
“小彥,你怎麼有空來看老夫了!走走走,進去說!”
說著一把拉過王彥的胳膊,硬生生的拽進了院子。
鐵老對於王彥來說並不陌生,他跟其他供奉不一樣,非常喜歡在府裏府外溜達,阿吉一身三腳貓的功夫就師承鐵老。
“鐵老,小子知道您喜好鍛造,正巧前些日尋到了一個燒炭的法子,特來告知!”
“燒炭的法子?什麼法子?”
果然關係到他癡迷的地方,就連鐵老也不能免俗。
“鐵老,這裏哪裏是說話的地方,咱先進屋,小子為您慢慢道來。”
鐵老點了點頭,腳下步伐加快三分。
由於走的急,下人還都沒到。
王彥被鐵老按在了椅子上,目光灼灼的詢問道。
“小彥!你說的燒炭法子到底是什麼法子!”
“您不是一直嫌棄咱家的炭燒出來的火不夠熱麼?”王彥臉上露出一絲神秘道。
“小子有個法兒,燒出來的炭溫度要比一般的炭高出三成左右!”
“此話當真!”
“小子怎敢在您麵前說謊!”
“走!飯等些再吃,先去後院的炭窯!”
阿吉本想出聲阻攔,可是迎上鐵老惡神一樣的目光,瞬間偃旗息鼓,沒了下文。
王彥之前來過鐵老的院子,但是此時仍舊止不住震撼。
後院宛如一間兵器閣,架子上至少擺著數百把鐵器!件件閃爍著寒光,目測之下就知不是凡品!
供奉的後院都很大,鐵老的院子後邊立著三座炭窯。
王彥走到跟前拾起一塊碳,果然燒製的不完全。
鐵老的徒弟都在忙活著燒炭,見鐵老跟少爺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夥計。
王彥將早就準備好的卷軸交到鐵老的手上。
鐵老浸淫此道數十載,豈會看不出珠石寶玉,反應與木老一般無二,眼中滿滿的驚豔之色。
鐵老閱讀數遍,不解的地方便開口詢問,一來一回折騰了一個時辰!
徒弟們也都圍了過來,各個都聽得仔細。
“趙猛!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這幾口炭窯拆了,按少爺的法子搭建新窯!”
趙猛以及周圍眾徒弟的臉上俱露出狂熱之色!
“小彥!你這法子從而何來?”
“這法子乃是一位高人所贈,曾囑托小子不得說他老人家的姓名,所以鐵老,恕小子不能跟您說了。”
王彥露出無奈之色,鐵老一聽這個便不再追問,這個時代,對於諾言,都是極為重視的。
徒弟們開始拆窯了。
鐵老的目光不斷在炭窯跟卷軸之間徘徊。
午飯是吃不成了!
沒有打擾鐵老等人,隨著下人離開了院子。
裝窯,燒窯,封窯,開窯,法子並不難。
王彥將步驟寫的很詳細,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也都標記了出來,相信鐵老等人定能將其搞出來。
這燒炭的法子是上輩子跟一個喜好打造冷兵器的老師傅學的,當時自己隻是當個知識聽,沒想到竟真有用得上的一天。
突然有些還念上輩子自己那兩把趁手的雙刀了。
該找的人找了,該交代的事也都交代了。
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斷簪的事來。
“阿吉,簪子斷了,有啥深意麼?”王彥隨口問道。
“恩斷義絕唄。”阿吉隨口回道,
王彥聽得有些懵。
“若是不小心弄斷的呢?”
“再用個新的將斷的換回來唄。”
阿吉突然轉過頭,目光定定的看著王彥道。
“少爺,您送給夫人的簪子斷了?”
有時候阿吉這股子機靈勁挺讓人不爽的,這事本想壓下去不讓任何人知道,結果還是被他猜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