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捧也好,誇讚也罷,都是酒席上必不可少的場麵話,王彥同冷凝互相讚賞了半天,這種話自然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二人都在等著對方結束這個話題從而掌握一些主動權,談判的把戲,王彥心裏很清楚。
稱讚的話說多了就無趣了,冷凝卻說得津津有味,王彥陪她聊了半柱香的功夫,見她沒有主動表露來意的意思,王彥心裏閃過一抹冷笑。
“諸位一路勞頓,甚是辛苦,在下特意準備了酒菜款待諸位,城主既然聽說過念欣樓的菜,應該知道念欣樓的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大家開吃吧,千萬別拘謹。”王彥說完,伸手取過一張卷餅,開始往上麵鋪鴨肉。“諸位,這道古木烤鴨是我夫人發明的,諸位嚐嚐,味道如何?”
張三等人是吃過烤鴨的,自然知道如何吃,冰凝城的人並未吃過,但通過看張三等人吃用,也看出一二。
冷凝見是上手的菜,眉目間閃過一抹猶豫,但轉瞬間就消散了,看了一遍張三的吃法,用筷子夾了一張卷平鋪到盤子裏,然後開始夾鴨肉,用筷子卷了一張鴨餅,輕輕咬了一口,神色一亮,鴨皮酥脆,鴨肉細嫩,皮肉相連,肥而不膩,肉裏麵還含著一絲淡淡的果木香氣,當真是美味。
冷凝吃完了鴨卷,擦去唇上油漬,緩緩抬起頭對王彥道。
“王幫主,妾身還有一事想請幫主通融。”
“城主請說。”
“還請幫主大諒,將血刃交還給妾身。”冷凝說完,微微低下了頭。
“來人,把人帶上來。”王彥笑著朝門外喊了聲,很快兩個壯漢壓著血刃從月亮門裏走了進來,壓到了堂下。
血刃雙目微紅,眼中含淚,一臉委屈,看了一眼冷凝後眼中又多了一抹恐懼。
“給她解了繩索。”
王彥揮了揮手道,目光卻是轉向冷凝,看似合情,實際心虛的不行,醜丫頭昨晚跟她發生了什麼暫且不論,自己今早可是確實看到了她白嫩嫩的身子。
“城主,這次我把人還你,但如果再有下次,隻怕在下就不會輕易放人了。”
“妾身回去後定嚴加管教。”
解了繩索,血刃咬了咬牙,沉著臉坐到了第二張桌子上,侍女見小姐回來,給小姐讓開地方,跪坐到一旁。
冷凝神色複雜的打量了血刃幾眼,而後收回目光,酒宴繼續進行,直到結束冷凝說得都是祝賀的話,她不主動說意圖,王彥也不主動問,她如果真有事想同自己商討,遲早會說,王彥覺得應該不會是交好這麼簡單,想要單純的交好,送些禮品來即可,城主親自出麵,定然是大事!
吃飽喝足,冰凝城諸人紛紛退席,張三笑盈盈著將眾人送出月亮門,待最後一個人走出,才折返回大堂。
“少爺,我已在他們的院子周圍安插了眼線,如有異樣,及時告知少爺。”張三神色漸漸嚴肅道。“少爺,那個冰凝城城主並不簡單,還請少爺小心應對。”
王彥點了點頭,起身離席,回到書房,陷入沉思,沈暮雪給王彥沏了一壺茶放到桌角,見王彥深思,便退出了書房。
冰凝城在聚英總堂落腳,為了應對隨時都可能發生的異樣,王彥給府裏傳話,這幾日暫住總堂,天黑時分,一輛馬車駛入聚英總堂,車簾撩開,郝玥緩緩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隻有她一人下車,不見貝兒。
張三引著郝玥來到王彥的院子前,郝玥推開門便看到在書房中思索的王彥,臉上露出一抹溫柔,郝玥沒有直接過去打擾,而是去了偏房,把衣物先放下,而後便在屋內等候。
夜色緩緩降下,郝玥見天色已暗,便想給王彥做些宵夜,灶房就在偏房對麵,郝玥出了門轉身一看,頓時皺起眉頭來,灶房的門竟是開著的,而且裏麵還亮著火光。
郝玥以為是王彥在灶房裏搗鼓東西,可是走到院中,卻發現王彥還在書房中,而且桌上還點著一盞油燈。
懷揣著好奇,郝玥走到灶房門口,放眼一瞧,隻見一窈窕背影正坐在炭爐前,輕扇著爐火,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米粥的清香。
無論王彥怎麼說,沈暮雪一直將自己放在王彥婢女的位置上,不去住張三分給她的院子,而是住在灶房邊上的下人房裏,王彥晚餐是在書房吃的,吃的並不多,剛剛去書房見王彥依舊在思考,便想給王彥做些夜宵。
沈暮雪之前一直被別人侍候,從未侍候過別人,便學著侍女侍候自己,每過半個時辰到書房門前探望一下,換一換熱茶,點一點油燈,剩下的時間就老實待在房裏,無論外麵有什麼動靜都不好奇去看,所以她並不知曉郝玥到來。
郝玥一直待在房裏,也不知道院子裏進來一個女人,這麼晚進來,看她的著裝,應該是侍候王彥的丫鬟,這麼晚了進來給王彥煲粥,雖然是好事,但未免太殷勤些,郝玥心裏提起一絲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