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嘟嘟給條條打電話。要條條到她家裏議事,並囑咐一定打車。看那樣子是十萬火急,條條不敢怠慢,火速準備,嘟嘟的話,必須得聽。嘟嘟處處關心著條條,處得親姐妹般樣。條條遵照嘟嘟的囑咐,打車前往。
嘟嘟領著條條去了她家附近的小菜市場。在菜市場,她們來到一家賣饅頭的案板麵前。賣饅頭的夫婦和條條打了招呼。男人給嘟嘟撿了一塑料袋饅頭,嘟嘟要給錢,他說死也不要。嘟嘟說:“總白吃你家的饅頭,太不好意思了。再說了,你家兩口子也不容易,微利掙點辛苦錢。”
“這也沒有什麼的,你吃點饅頭是理所應當的,我們一直感激著你。”妻子說。
嘟嘟拿了饅頭,領條條繼續往前走。嘟嘟介紹說:“他們兩口子也是工作人員,我給他們講過課,也幫助他們做些小的事情。後來,他們自己投進來錢以後,怎麼也招不上人來,在這兒,不能招商引資,那就死定了。這項目就是靠招商引資打天下的,你招不上來商引不來資,那可就是白玩了。他們夫妻倆很要強,不想回去,怎辦,你得生存,這是人活命的第一要素。他們就擺了這個攤。還不錯,能對付著過活下去。”
聽得條條渾身發冷。條條知道自己也是不會招商引資那夥的人物,自己會不會也落得這種下場?賣饅頭?恐怕自己就連賣饅頭也未必幹得好!這樣一想,條條心灰意冷起來,命運怎麼這麼不幸啊?家庭環境沒有背景,父母不能當官,自己不能打拚,怨社會不公也沒有用,這項目可是人人平等的,誰都可以幹,你自己幹不了你找誰去啊?一種無助的無奈,是條條情緒一下子就低落起來。
條條跟在嘟嘟的左後邊,心情已經到了就冰點。這人生,雖然短暫,可是在極其難捱的生活中,也顯漫長。是很難經受的煎熬……
條條問嘟嘟:“那他們為什麼不回老家去?”
“那種雄心壯誌還在,那種賺到一單生意的理想永遠不會破滅。就是回老家去了,也得賺錢生活啊,索性就在這兒幹了。人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條條又問:“那金老板真的賺到了幾單生意嗎?”
“說是都這麼說,我也沒有親眼看到他花花的銀子。大家都說是,那就是嘛,做個榜樣出來。不過他倒是有別的生意做,大家都知道。”
“嘟姐,出一單要有多少投資者進來?”
“我還沒細細地算過。我想大概要千人以上吧,千人才五千多萬,還要千人來分享,上邊的多些,下邊的就越來越少。”
“天啊,上千人,我連想都不敢想。”
“過去說,人有多大的膽,地就有多大的產。敢想,敢幹才是真英雄。”
“我不會也像那夫妻倆一樣的結局吧。”
嘟嘟說:“條條,我今天找你來,就想和你談一談,我們要有個第二套方案。我們的項目是好項目,但它也不適合所有人。那對夫妻倆就不適合,我們活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有另一種謀生手段。”
“嘟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已經懷孕了,你還要這孩子,你是單身女人。你將來的壓力,會非常大,經濟上的,精神上的,體力上的,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很多事情都要具體地去做。我想我現在手頭還有點閑錢,做點小買賣。如果項目不行的話,還有個小收入生活。項目是長期的終極目標。小項目賺點零花用錢,好歹也能活下去啊。”
條條點點頭,稱是。“我也多次地想過了,我回老家的可能性不大,既然來了,就好馬不吃回頭草。我的根就紮在這裏吧,老家那片土地,給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辛酸血淚史。哎,家庭的,感情的,婚姻的。所以說嘟嘟姐,你做的決定,我都讚同,我就跟你幹了。我現在也有後來人了,讓他生下來就紮根在這‘希望’的土壤裏吧。”
“你已經顯懷了,肚子會越來越大,行動也不方便,我準備開個小珠寶首飾店。你給我看門,我給你生活費,賺錢了,給股份。”
“行啊嘟姐。”
“你那邊,就有這男這女和黔驢幫你折騰去吧,你就擎著,等著獲利。”
“如果他們能力強的話,我就坐享其成了。”
嘟嘟和條條從菜市場中買了一些菜,其中嘟嘟買了活魚和牛肉,主要是為條條補營養,條條的肚子已經露大了。嘟嘟處處關心著條條,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她也在關心著別人。條條對嘟嘟的關心,心中早就領了,默默地感激。條條知道自己越走越遠,難回老路,其實沒有成功的老路回走,自己一生就沒過什麼成功的案例。身體裏的小生命在動,她覺得一種難名狀的淒苦和絲絲的幸福在灼痛她。條條想起了自己的兒子,這多年了,沒有照顧到他,也不知後媽待他如何?胖了?瘦了?學習的好嗎?他的爸爸又有了新的兒子,對他還會好嗎?真的好想兒子呀!兒是娘胎裏掉下的肉,十月懷著,那是什麼感情啊,愣是被拆散了母子情深!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