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帽
是的,那是一頂帽子,被風刮得打著滾兒,一顫一顫的,遠遠看去像個黑球……
丁子本來是個旁觀者,見別人咋咋呼呼地都去追,氣氛緊張而又熱烈,不由地也動了心。
那帽子肯定能帶來什麼好處,要不咋有這麼多人追?
想著,身上就來了勁兒,丟下工作,撤腿朝那個方向衝去。
摻和進去,丁子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攆不上那帽子:他們你扯我後腿,我拉你衣角,唯恐別人得到。看誰快要抓到那東西,腳底下使個絆子,撲通通倒下幾個,滾作一團兒……
丁子身強力壯,幾個箭步便衝到前麵。覺得身後有人拽他,便將那手打掉;有一條腿在腳下使橫兒,他一跳躲開了……
他終於將那帽子搶到手。彈彈上麵的灰塵,喜滋滋地將它戴上,周圍的眼光就成紅的了。
回到家,妻子竟把他誤認為另一個,慌著拿煙、倒茶。丁子說,我是你男人,客氣個啥?
真的麼?妻子楞楞地瞧他。我可不喜歡這帽兒——戴上它可不像你了!
丁子說,你不喜歡我就不戴它。
他想將帽子脫了,可怎麼也拿不掉,好像打了箍兒。
有人敲門。打開門,一張臉從縫裏塞進來,嚇了人一跳:那臉沒鼻子沒眼,隻有一張大嘴,似砍了一刀的冬瓜。
喂,這帽子是我的!一個聲音從那張嘴裏迸出。是我花錢買的……
正好,你拿去吧,我討厭這帽子!丁子說。
那人的手章魚似的伸進來,纏著帽子拔了幾拔,竟沒有拔動。
走吧,鞋帽店的老板有法兒。那聲音恨恨地說。
丁子跟著那人到鞋帽店,見裏麵很多人在咬耳朵說話,挺神秘的,便住了腳往裏看。可又看不清什麼。待他轉過身來,帽子已落在那個冬瓜頭上。
走出鞋帽店,丁子感到腳疼。低頭一看,一雙小鞋不知道啥時套在了腳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喊。
有人推他,睜眼一看,是躺在身邊的妻子。
你又說夢話了。妻子嘟囔道。
丁子長舒了一口氣,說,幸虧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