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天邊的紅霞映照在碧波蕩漾的湖麵上,泛起點點金光。
湖邊的柳樹下,一名墨鏡青年牽著一隻大黃狗靜靜站立,傾聽從湖對麵傳來的歌聲。
歌聲空靈,悠揚,直抵人的靈魂。
是個女子唱的。
好想見見那女子,墨鏡青年心中如是想著。可直到夕陽沉入地平線,他都沒有邁動一步。
因為,他看不見。
不知何時,歌聲早已停止,墨鏡青年喚了聲阿黃,便跟在大黃狗後麵,慢慢遠離這片心中的淨地—柳湖公園。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柳湖公園時,背後響起的女子呼喚聲讓他停下了腳步。
“哎,請等一下!”
聲音,似乎很熟悉。
對,空靈空靈的。
墨鏡青年隱隱猜到了來者是誰,但卻沒有回頭。
“你好!我...我知道你這兩年來每天都在這裏聽我唱歌,真的很謝謝你~!可是...我從明天起就不再常來柳湖了。所以...所以...對不起...”
女子空靈的話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裏,讓他心裏一沉,夾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難過情緒。
她要離開了嗎..為什麼我會覺得有些不舍..
墨鏡青年沉默。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就要到全國各地去參加歌唱比賽了,可能好長時間都回不來的..”
“什麼時候能回來?”
“啊?這個嘛...等出了第一張專輯之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女子的聲音裏充滿了信心與希望。
“我很期待。”墨鏡青年扶了扶鏡框,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語調:“好好加油!”
“嗯嗯~謝謝你的鼓勵!”女子似乎笑了,笑得很開心。
可惜他看不到。
“我先走了,祝你好運!”墨鏡青年強壓著有些淩亂的心神,揮揮手與女子告別,依然,頭也不回。他似乎,在怕什麼。
“哎,等等!我叫白若溪,你...你叫什麼名字啊?”女子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蕭晨!”遠遠地,傳來墨鏡青年有些輕顫的聲音。
蕭晨...女子默念了兩遍,看向即將消失在轉角處的挺拔背影,櫻唇張了又張,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終究化作了沉默。
入夜,新月如鉤。
蕭晨站在陽台上,吹著清涼的夜風。
忽然,他摘掉了墨鏡,露出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他是盲人。
準確的來說,是兩年前的一次車禍所導致的後天性雙目永久失明,醫生說過,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他這輩子是再也見不到光明了。
兩年前的事,似乎已經很久遠了。
可他還清楚的記得。
當時作為連續五年蟬聯華夏國遊戲界高手榜巔峰王座的他,領導冥神公會鑄就了無數輝煌傳奇,可他沒想到,在一次外出參加慶功宴的時候,會被兩輛豪華跑車從前後兩麵高速撞擊,險些慘死當場。
雖然他運氣好地活了下來,可與他乘坐同一輛跑車的兩個兄弟中,卻有一個人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另外一個變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在醫院中,而他自己,也落得個雙目永久失明的下場。
那場車禍,明顯是謀殺案,可卻被警方判定為偶然交通事故。奈何他與那兩個兄弟是冥神公會的三巨頭,而且都是孤兒,他們出事後,手下縱然義憤填膺,也沒那個權勢去為他們討還公道。
更為糟糕的是,冥神公會失去了他們三巨頭,很快便被其他大公會給瓦解,隻有少數極為忠誠的人還打著冥神公會的口號,艱難地殘存在遊戲界裏。
兩年過去,遊戲界風起雲湧變化萬千,冥神公會已經徹底消亡,他那曾經讓無數人膜拜與顫抖的遊戲ID,閻羅,也被世人所遺忘。
往事已逝,蕭晨年輕剛毅的臉龐上,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滄桑與沉穩。當年他車禍醒來後,得知自己與身邊兩位好兄弟的情況時,恨不得立刻找出真凶,讓其死無葬身之地。可樹倒猢猻散,他因為雙目失明而無法再玩遊戲,也就失去了最耀眼的光芒,身邊幾乎無人可用,昂貴的醫療支出更是讓他耗費大部分積蓄,失去了調查車禍真相的資本。
雖然那兩輛肇事跑車的車主早已當場死亡,警方宣稱追查不到任何線索,可曾經身為巔峰高手的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故背後隱藏的線索,這一切,都與天帝有關!
天帝作為僅次於他的遊戲高手,遊戲裏處處與他針鋒相對,可卻被他一直死死壓製著,五年的時間,足以讓天帝生出無窮怨恨,再加上天帝愛慕的女人對他青睞有加,他可以確定,天帝有充分的殺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