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站在遠處,聽講解員敘述那段千古聞名的“長恨歌”,還有鏡頭對著他們錄像。我拿著小相機悄悄走出人堆,靠近池邊,準備拍一些雕塑的細部。就在我用鏡頭取景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道彩虹,閃爍在水霧上。這個池子隻有幾米寬,彩虹也就幾米長,但它的顏色與山裏的彩虹一樣,鮮豔奪目。山裏的彩虹很大、很高、很遠,但眼前的彩虹精致而小巧,幾乎伸手可觸。
我對著彩虹按下了快門。浴女雕塑在雲霧虹影的襯托下,更顯出一番風韻。
大家都趕來圍觀、拍照,皆稱奇。
有人說:是不是故意設計的,用燈光打出的效果?但景區人員說,並沒有這樣的安排。雕塑已建成多天了,今天是第一次出現彩虹。
我說:如果能經常現出彩虹,這就是一道天然的特殊的景觀了。
但彩虹的出現、與時間、地點、季節、氣場、光線、溫度等諸多因素有關。
以後還能不能看到彩虹,看到幾次,誰也說不準。
能看到彩虹的人,是幸運的人;能出現彩虹的日子,是好日子。彩虹象征著天空晴朗了,視野亮堂了,道路平坦了
今天就是個好日子,我們又去看了正在開發的臨潼旅遊渡假區,隻見驪山半坡的鳳凰穀上,有虹橋飛躍;芷陽湖畔,有曲徑通幽;荒野之中正現出點點意趣,讓人留連。
回到家裏,我說今天在華清池門口看到了彩虹,家人不信。我說有照片為證,家人說現在的照片也可以作假。
不過,今天同遊的還有宗奇、克敬、朱鴻、龐進、範超、少樊諸君,他們可以作證。
香積寺
一條空曠的村道,將我渡引到神禾塬的盡頭。那兒,靜靜地座落著一個古寺,它就是香積寺。
哦,香積,多麼富有詩意的名字。香味兒本來是一種隨風飄浮的氣體,能如氧氣一樣屯積起來嗎?假若這古寺能積聚香氛,該是一個怎樣別致的所在了。
我歙動鼻孔,使勁兒聞著,有土香、草香、煙火的香味兒鑽了進來,這是一種來於大自然的混合清爽體,將我從城裏帶來的煤氣、廢氣、憂鬱之氣衝洗的幹幹淨淨。可是,這與我想象中期待中的“香積”,還是有距離的。
我是衝“香積”二字來的。
拜見了該寺的主持本昌法師,終於弄清了“香積”的由來。原來,神禾塬上的這座千年古刹,過去一直受到皇家的重視。唐代,禮佛是一種風尚,是朝廷提倡的行為,唐高宗李治與武則天就常來這兒燃香拜佛。每年春天,皇帝會派人送來數以萬計的鮮花供奉在寺院,那時節,百花爭妍,彩蝶飛舞,芳香彌散,風景奇異,於是就有了香積寺的盛名。
唐代詩人王維曾有一首《過香積寺》的詩描述了此地的清幽:“不知香積寺,數裏入雲峰。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鍾。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鬆。薄暮空潭曲,安禪製毒龍。”
按照詩的寫意,這兒應該有高密的鬆林,曲折的小徑,潺潺的流水,悠悠的晚鍾。當然,千年已逝,舊景不再,惟有佛鍾不變地敲打著歲月的鼓點。
站在香積寺前,麵對高聳無語的終南山,一派美景跌入我的眼簾。香積寺建在神禾塬的西畔崖頭,南臨清細蜿蜓的滈河,北接秀麗朦朧的樊川,滈河與矞河在寺前交彙,河穀裏雲疇煙樹,小村掩映,宛若水墨畫卷。真是個幽而不僻、靜而不寂的仙地啊。
此地離西安古城隻有30餘裏,交通又很方便,可顯得特別安謐。我曾問周圍的朋友:去過香積寺嗎?朋友搖頭說不知在哪兒。那麼,知曉佛教淨土宗的人恐怕更少了。
嗬,淨土,又是一個多麼聖潔的名稱。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上,何處才能覓到一方淨土?有人說,西藏是目前世界上剩下的最後一塊淨土,於是很多人去那兒尋找安慰,雖然你可以飛越崇山峻嶺,但你能飛越心中已駐的籬笆嗎?
香積寺是淨土宗的祖庭,寺中還有善導大師的供養塔。當年,他為了傳淨土法門,走東奔西,艱苦自勵,一心向佛,不問名利,心血凝成著述,弟子不可勝數,以身淌過苦難的泥淖,將淨土這門心智之教傳頌下來。
神禾塬、香積寺、淨土宗,這些美妙的名字在我心中迭印。
歸來的路上我突然悟到:你去哪兒尋找“香積”?其實它更多的是一種心理感受。
“隻要胸中猿猴歇,不怕窗外車馬喧。”讓我們在心中保留一寸淨土,一份香氛,在世俗的紅塵中就不會迷失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