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柳斌把車停穩,一個中年絡腮胡子道士走了下來。
族長與一幹人等得到消息,急忙趕來,力勸道士先到家裏休息下,再作打算。
五爺的意思,是不想他們太過招搖,畢竟兒子是國家幹部,侄子又是村支部書記,明目張膽搞這一套,影響不好。聽說現在的網絡就是天羅地網啊,多少有權勢的都被網下去了,哪能不注意!
設壇作法,安排在半夜舉行,道士們天黑前趕來,第二天一大早就走,幾乎沒什麼影響。可這位道士很敬業,非要提前來看看。
道士剛進院,正趕上嶽平陽端盆往自己頭上澆水,一大盆水傾下,從上到下濕透。
水是剛從井中打到缸裏的。井水冬暖夏涼,山區的井水格外涼,嶽平陽打個機靈,連呼“痛快!”
道士凝神觀照,一指嶽平陽,“正是正是,這人有病!哎呀,好厲害的煞氣!”
五爺一楞,沒想到這道士這麼二蛋,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麼,嗯啊了兩聲。
古青月倒湊起了熱鬧:“師傅,你看他病的重不重,怎麼對治?”
道士瞪起大眼,死盯住嶽平陽,伸出右手,作劍指印頂住他印堂,三兩秒後收手,“嗯,有病,精神有病,刺激過度,不過沒什麼大礙,要注意休息,注意著涼感冒!”
嶽平陽恨不得把他拆了,戲耍道:“大師,你是哪個風景區的?”
此語一出,有人哄笑。
這道士毫不含糊,伸出手掌:“五A風景區的!”
古青月點點頭,“是,五行觀所在地,確實是‘五A”級的!”
道士在院裏轉了轉,掃視四周,又掐指撥弄兩下,“啊呀,這裏的風水格局很有問題哪!”
他用手一指,“你們看,這堂屋屬水山(牆),房子呢,連接帶補,大大小小都算上,共有六間,這叫做‘水見水’,主主人飄蕩;背後靠山,山上有石,像人在睡覺,這叫作‘石似人眠人常病’。再看啊,前邊小樓簷角尖銳,直衝而來,是犯穿心之煞。兩個大窗映照,叫做‘虎眼’,主招災引邪!”
一看這架式,江湖騙子。嶽平陽暗罵,幾千塊錢竟找這麼個玩意,不由臉帶怒色。
古青月瞪他一眼,輕聲道:“不可魯莽!”
柳斌機靈,一把扯住嶽平陽,走到巷子裏抽煙。
嶽平陽說:“別費勁了,有火也點不著!”
柳斌掏出打火機,接連把兩根煙都點著了,美美抽了一口。
嶽平陽覺得奇怪,莫非妖怪走了?他掏出自己打火機試了試,火卻一點溫度沒有!柳斌不信,把手伸到火上,“哎,真是的,怎麼一點不熱?”
嶽平陽再把柳斌打火機打著,這火倒是正常!
柳斌突然想起什麼來,“對了對了,我去五行觀,遇上個老道士借火點香,還對著打火機念了幾句咒呢!”
“噢,那個老道士來嗎?”
柳斌說:“來,下午坐金杯車過來!”
嶽平陽暗道:看來,也不是所有道士都是騙子,畢竟還是有高人的。這麼說,青田有希望了,錢也沒有白花!古青月是對的,凡事不能太過急躁,自己這毛病是要改改了。
古霄亮出來,說道士單獨進屋了!
嶽平陽心裏冷笑一聲,讓他見識一下也好,受受驚嚇,長長教訓,省得胡說八道。
可是真沒想到,屋裏沒有尖叫聲,反而傳來了道士的朗朗笑聲,好像很開心。就連站在門外的五爺和古青月都頗覺意外,一臉的迷惑。
難道,這貨也算個世外高人?
道士從屋裏出來,神情極為傲慢,“不礙事,我已經跟他談過了,懾於貧道法力,他退步了,晚上作法時,靠三清之加持,再多燒些銀錢,應該沒什麼大事,你們盡可放心!但絕對不能汙言穢語,要心懷誠敬,我勸各位淋浴更衣一番,以免穢氣太重,破壞了醮儀!”
這道士說完,又走到嶽平陽麵前,剛要說話,巷子裏又一陣亂。
四個人闖了進來。這幾個人戴著墨鏡,光著膀子,上身繡龍畫虎,還有的帶了大金鏈子,一看這模樣便知道是道上混的。
為首那個肉瘤腦袋一指道士,“王虎,王道士,跟我們走一趟吧!”
道士一楞,“各位,認錯人了吧!”
一個瘦子罵道:“去你媽滴,你他媽變成狗屎我都認識!”
不用說,這王道士肯定騙過黑社會,人家找上門了。
道士一頭紮到人堆裏,“我這兒有正經事啊,人命關天啊!”
五爺開了口,“各位朋友,這道長是我們古家請過來的,有話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