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口圓木棺材,都是刳木而成,分為兩片,極為粗糙。且質地似乎也不一樣,像孫老太太那口,似是軟木所製,故而才被砸碎,像清涼子這口,質地便很堅硬。或許木質相同,又因各人修為層次而顯出了不同硬度。
隨著輕微的聲響,棺材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傳出,沁人心脾。
嶽平陽徹底放下心來。至目前為止,他對同門三個前輩還不敢完全相信。雖說是同門,但這並不可靠。自己的同窗們便可為證。同胞兄弟還互相殘害呢,同門又能鐵到哪裏?萬一這棺木中設了圈套呢?
聞到香氣後,嶽平陽放心一大半。凡人去世,如果壽終正寢,則多平和之氣,如若橫死慘死,則多乖戾之氣;至於修行人,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大凡死後留香者,都屬於修證有得,緣盡而去,不會化妖作祟。這也說明他們三個沒有說謊。
據他們說,清涼子與自己交好,但那已然是上輩子的事了。時代在發展,科技時代更是加劇了更新換代,一段交情能保持十年已屬不易,遑論百年。
嶽平陽沒有貿然開棺,恭恭敬敬鞠了三躬,這才去推棺蓋。手剛觸及,棺蓋便自行滑動起來。
嶽平陽未免心頭一動,不曉得裏邊到底是何情形,躺著一個絕色美女還是撂著一堆森然白骨?
其他三怪未能免俗,聽呼息也異常緊張,倒是南商雨出奇地平靜。
圓木棺內並無人,也無骨,唯有一支竹杖,一雙小巧道鞋。
褚先生延出靈氣將竹杖拿在手中,嘴裏嘖嘖連聲,“不料清涼師姐有如此功夫,竟然杖解了!”
孫老太太眼疾手快,將兩隻鞋抱在懷裏,“我的師姐啊!”
續命先生手慢,隻有搖頭,“逝者如斯夫,複何言哉!”
杖解是道人化形委去手段之一,修為有成之後,便可用一根竹杖變化成自己的模樣死去,迷惑凡人眼目。此外還有兵解,一般是以寶劍代替肉身。清涼子用的便是杖解法。
嶽平陽見他們全然失態,也不好阻攔,一是清涼子乃他們故人,睹物思人也是常情;二是他功力不夠,攔也攔不住。隻是心中有些愧疚,棺材因自己而開,卻沒能護住她的遺物。
他思忖再三,終沒開口,隻在心裏道了歉,再次將棺蓋合上,回頭看看南商雨。
南商雨臉上倒是有些失望,打趣道:“不見也好,倒是可以多些想像!”
嶽平陽長籲一口氣,無言搖頭。說實在的,他很失望,並不因為是沒見到清涼子,而是棺材內空空如也。他原本還希望她能留下點秘笈之類的東西,好助自己二化陰陽,早日離開這裏。
與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褚先生和孫承英,因為這兩人的動作已然超過了睹物思人的範圍,一個在細細打量竹杖,一個在用爪子摳哧鞋幫。
嶽平陽隻好向續命先生施禮發問,看現在的表現,隻有這位狗頭先生還有點君子風度,“續命前輩,我想請教一下,要想完成二化陰陽,從何處下手?”
續命先生理了理橫須,“一化陰陽,著力處在任、督二脈,但其緊要處,卻在起於足部的陽蹺脈與陰蹺脈,此二脈不開,陽維脈與陰維脈也不得開。等奇經八脈盡開,才可談得上二化陰陽。二化陰陽的要點卻在‘七門八會’。”
南商雨點了點頭,“七門八會,我稍懂一些,但不完全,請先生再細細講解!”
“好好好!”續命先生搖頭晃腦道,“所謂七門,即口唇飛門、牙齒戶門、會厭吸門、胃上賁門、胃下幽門、大小腸之闌門、穀道魄門。此七門,又名‘七衝門’,是為消化食物之七道門戶。一化陰陽重在凝聚靈氣,到二化陰陽便要學會化解靈氣,否則就會氣機滯礙,不得通行――”
說了許久,他才終於談到了“八會”:“所謂之‘八會之穴,更為關鍵,世人皆知任督二脈,都被說濫,奇經八脈打通,也隻是根基。孰不知,這八會之穴,更為神妙。八會者,六腑之氣會在中脘穴,五髒之氣會在章門穴,筋之氣血會在陽陵泉穴,髓之氣會在絕骨穴,血之氣會在膈俞穴,骨之精氣會在大杼穴,脈絡之氣會在太淵穴,氣機之氣會在膻中穴。若要完成二化陰陽,必須在這八穴之上大費周章!這也是我天霄派不傳之密法”
“敢問前輩,怎樣使用這些穴道?”南商雨追問甚急,嶽平陽卻一聲苦笑,他若知曉,早就出關了,何苦還要變成這番嘴臉呆在這裏?
果然,續命先生長歎一聲,搖搖頭道,“不得而知。要想探得路頭,須憑天書指引!”
孫承英歎口氣,接話道:“凡有門人入洞,除卻勤加修為,還要虔心誠敬,感應機緣,受得祖師點化,才能得到天書,理會玄機。清涼子便有此福緣,得了天書!實不瞞你,我們也想在她的遺物中尋找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