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有點不可思議。第四重祖師洞乃小成之洞,怎麼說也算個神仙洞府,無論如何不該這麼簡陋:沒有門樓,沒有匾額,沒有門楹,隻有兩扇門。
兩扇門並不大,隻是在石壁之上掏挖出來的,無門框,更無門飾,木門之上隻有一條碗口粗的橫杠,門式相當簡陋。
嶽平陽靜觀片刻,從洞子裏爬了出來,活動一下筋骨。幾天的邊續爬行,竟然有些不適應直立行走了。
活動之後才發覺,四肢及腰部早已不像進洞頭一天那麼酸軟,反而靈氣運行更加痛暢,之所以感覺到累,大多是因為心理慣性。
嶽平陽盯著門板發楞,若說這門簡陋還可理解,但上邊的字跡卻有點不倫不類。神仙洞府不會以“鬼”命名。就是管鬼的陰曹地府也不會稱己為“鬼域”。這就像是妖怪從來不說自己是妖,而叫某某大王一般。所以,題作“鬼門”便有點於理不通。
突然間,門內傳了嬉笑聲。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而且非常熟悉――竟然像是南商商!
嶽平陽來不急多想,推門而入。
裏邊別有洞天。
洞穴格外寬暢,裏邊金壁輝煌。洞頂顏色青藍通透,間有白色浮紋,猛一抬頭,真誤以為是藍天白雲。牆的上方與洞頂銜接處,繪了江水海牙紋,精細入微。牆下處砌有玉石溝渠,流水淙淙。
山洞四角,長有奇花異草,其香清幽如棗花香。洞穴的後方正中有巨大香案,案之正中坐一老者塑像,頭帶元始道冠,著五色雲霞法衣,骨格清奇,神態如生。
塑像下左側,雕出一尊巨大青色龍頭。龍頭下垂右偏,作俯首貼耳狀,龍角張揚,龍目一隻閉合,一隻半睜,有光湧出。這種光,亮而柔,應是山洞的光源所在。龍頭雕工精細,神彩外彰,撼人心神。
雕龍左下方洞角處,設有一扇雕花隔扇門,想必還有通道連向別處。
洞穴左側,放有一張巨大的木床,床中設幾案,案上有棋盤,棋盤邊上放有兩隻茶杯。
一高大紅衣人正抱一女子親熱,身子半俯,背對門口,故而看不清麵貌。
嶽平陽本想衝進來探個究竟,但看到洞中景象時,便被震住了。這番光景,確實像仙家聖地,不便於粗野行事。先前所聞之聲,很可能是幻覺,那女人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南商雨,很可能是一仙女之流。
道人不比和尚,神仙也不像菩薩,活得更灑脫,大神們泡女人,或許就像泡茶一般,品味為上,解渴次之,不一定如世人那般齷齪。
故而,他沒有冒然動作,而是先打量一番,弄出些動靜,給他們提個醒。
紅衣人不慌不忙,回過頭來。
嶽平陽心髒一震,後退兩步。這貨哪是仙人,分明就是木洞石室中的畫中人,此刻麵目依就獰厲猥瑣,陰險狡詐。
而那個緩緩坐起身來,滿臉媚笑的女人正是南商雨,就連穿著也絲毫不差,她此刻就坐在怪物的大腿上,笑吟吟地看著嶽平陽。
嶽平陽腦袋發大,嗡嗡作響,半天方才緩過神來。經曆這麼多事,他已然有了定力,憑直覺,麵前的這個南商雨絕非她本人,而是妖物製造的幻相。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這就像是有人對著親人照片拉屎撒尿一般,同樣是侮辱。
怪物陰聲笑了起來,還很挑釁地在南商雨胸上抹了一把。
嶽平陽毫不猶豫,催出靈氣揮掌直擊。紅衣怪物身形飛快,抱著女人騰身橫移半丈,“爾可是前來三化陰陽者,還不跪下受封!”
嶽平陽吐了口唾沫,“封你娘個蛋!”腿下加力,飛步出拳,再次打向紅衣怪。
怪物有恃無恐,竟拿了南商雨作擋。
嶽平陽無絲毫猶豫,揮拳直擊南商雨,一拳打到胸上,她受力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摔倒在地。
嶽平陽還是心頭一痛,腳下踉蹌一下。
怪物計謀得逞,森然冷笑。
但嶽平陽心痛是真,踉蹌是假,陡然提力至極致,用靈氣將怪物罩住,連番擊打。
怪物修為不低,但膽子卻不甚大,三兩招後被撂到在地。嶽平陽飛腳踢胸,揮掌摑臉,一氣打了數十下,怪物像堆爛泥一般,滾來滾去。
嶽平陽惡氣消了大半,暫時停手。
怪物連忙擺手,“罷了,罷了,你可否覺得我形容太醜,抱你妻子有嫌侮辱?我再變好看些,你看可否?”
嶽平陽被氣笑,“好,你再變個我看看!”
這怪物翻了個身,竟然變作了古青田的模樣,“如此可否,可感親切?”
“親你個吊!朋友妻,不可欺!我讓你變!”嶽平陽不再使用靈氣,用力揮拳又打數十下,直至將胸中惡氣出盡。
怪物再度翻身,指指嶽平陽身後,“罷罷,你看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