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朝萬歲(1 / 3)

天蒙蒙亮的時候,宋玉被王海叫起來。嗓子很幹,半夜起了兩次倒水喝,不管用,心裏就像著火了一樣。先前服用了一顆來曆不明的仙丹,宋玉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差點丟掉小命,後來又被桑道茂灌了一顆玄青歸元丹,沒感覺好在哪裏,就是口渴。

嗓子難受,捎帶著鼻子也不通氣,一頓猛揉,感覺手上濕濕的,拿到眼前一看,流鼻血了。

“天啊,郎君你在流鼻血?真的是在流鼻血嗎?”

宋玉沒好氣地罵道:“這不是廢話嗎,你臉上的麻子難道還影響了視力?不是鼻血是什麼?”

王海的反應完全出乎宋玉所料,王海一蹦溜高,好像神魂附體,立即擁有了一甲子功力,輕功絕世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出去,一邊跑還一邊高聲嚎叫著:“快來看啊,郎君流鼻血了!”

接下來,宋玉傻子似的接受全家人的審查,真的確定鮮紅的血液是從鼻子流出來的,別的孔洞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全家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聽他們的意思,宋玉終於變成了一個正常健康的男人,終於可以像模像樣的流鼻血了,那麼也就意味著……

宋老爺子名成器,字光遠,當下頗有那麼點誌得意滿的意思,頻頻點頭:“好,很好!我兒身體好了長大了,今天為父就去第五家把你的婚事定下來。”

七娘道:“阿爺,我看人家未必同意呢!”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難道這裏的人稱呼父親為阿爺?

宋成器道:“兩輩子的交情,況且又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萬沒有出差錯的道理。時間差不多了,走,開坊門去!”

在王海的幫助下,宋玉麻利地穿好衣服,追上父親道:“阿,阿……阿爺,兒子還小,倒也不著急娶親。再者說,婚姻大事,我連他家的女子都沒見過,怎麼能草率成親呢!”

“胡說,你沒見過一次。你八歲那年將你七姐的鐲子偷了送給第五家的姑娘,事情都忘了?”宋成器瞧了兒子一樣,忽然想到了什麼,接著說道:“是了,現在可能是不記得了。那孩子去年我還見過一次,相貌才學都是上上之選,哼,就怕你沒那麼大的福氣哦!”

無論父親說的多好,宋玉一定要親眼看一下,包辦婚姻害死人,舊社會的慘劇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宋玉正門前就是一條街道,沿著街道向東走,行兩百米,就是永平坊的東門。宋玉沒有想到,在大唐長安城居然有裏坊這樣奇怪的東西。通俗點說,長安城被筆直的街道分成了一個個方格子,或者說一個個封閉的小城組成了雄偉的長安城。

長方形的永平坊位於長安城的西南部,從南邊數第四行,從西邊說第二縱列。

永平坊東西長九百五十五米,南北寬五百一十五米,四周由土牆圍起來。坊牆高四米,厚一米半,瞧著真夠結實的。裏坊內開十字街,直通東西南北四門,街道寬十五米,將裏坊分為四大塊。每一大塊裏又有十字巷,再將裏坊分為十六小塊。比巷更窄的路,隻能成為“曲”,是夠委屈的,寬窄就沒有一定的限製了。朝廷有規定,三品以上官員可以在自己的宅邸單獨向街道開門,似乎與普通百姓走一個門就跌了他們身份。居住在永平坊最大的官不過五品,所以隻有四個坊門可以出入。坊門在兩漢的時候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閭;兩漢以右為尊,貧苦人家住在閭的左手邊,被稱為“閭左”,相應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住在右手邊,被稱為“豪右”。時至今日還在延續著這樣的傳統,宋家的宅邸就在東坊門的右側。

每天早晚太陽升起落下,皇城大明宮丹鳳樓上的大鼓都會準時敲響,安置在各條街道上的街鼓群起響應,外城的城門和城內的坊門同時打開或者關閉。夜裏街道上有金吾衛士兵巡邏,普通民眾不得隨便外出。這樣的布置,完全杜絕了夜生活存在的基礎,晚上都不能自由行動,由此可見,封建統治階級對我們廣大人民群眾防範到了什麼程度啊?

收回高遠的思緒,宋玉站在宋成器身後,隨著坊門緩慢打開,與大家齊聲高喊:“開坊門嘍!”

新的一天,開始了。

宋玉和王海拖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胡扯,王海和宋玉一起長大,兩人的關係與其說是主仆還不如說是兄弟。王海當然不知道眼前的郎君隻有肉體是原裝的,靈魂早已換成了一千多年之後的一個人,原來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他比宋玉小一歲,身高比宋玉矮一點,大概有一米七二七三的樣子,胖乎乎的一張大臉,臉上點綴著口徑不一的麻子,五冠還算過得去,如果沒有麻坑,誇張一點也能歸為帥哥一列。

“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吃過飯出去走走,心裏悶悶的不舒服!”宋玉急於了解現在的世界,習慣於生活在網絡世界信息爆炸的社會裏,怎麼能兩眼摸黑過日子呢!雖然也是一個穿越者,宋玉沒有一點富國強兵,滅歐屠日的衝動,適逢大唐盛世,中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應該不需要咱一個小人物為國家大事操心。咱還是老老實實撈錢過日子吧!

王海笑著應道:“好啊!哎呀,大伯不是說要到第五家去嗎?家裏隻有一輛馬車,騎馬不行吧?”

“怎麼不行?”宋玉小時候在農村胡鬧野混慣的,馬騎的少驢騎的多,應該問題不大。

無限懷念過去的日子,中的穿越,慢的也不過十年二十年就可以鼓搗出汽車火車了,難道隻有我不行?宋玉很是想了想,最終無奈地承認,他有可能成為曆史上最沒本事的穿越者。

“咣當”,“嘩”,

正在為了人類幸福大業緊張思考的宋玉,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異常無辜地抬起頭,看到一名女子,正在驚愕地一口拿木盆,一手捂住嘴,望著他。女孩年紀不大,撐死了也不超過二十,長相肯定沒有七姐漂亮,差距還不小。不過,幹淨,長的太幹淨了。宋玉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找到恰當的形容詞,雖然時間緊迫,還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做人男,做男人難,做一個成功男人更男,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

女子抬頭向右前方瞄了一眼,看到宋成器和王忠剛剛跨進門檻,神色立即緩下來。張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吐出兩個字:“活該!”

這是什麼話?唐人就是這個素質?這樣的大唐,能領導世界人民奔向幸福嗎?

“麗華,怎麼說話呢!”一名老者從門裏走出來,看到濕淋淋的宋玉,緊趕幾步上前,關切地說,“玉哥,還愣著幹什麼,進來擦擦。”

王海急忙說道:“六叔,不用了,我們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拉起宋玉就跑。

跑出七八米,隻聽六叔在後麵喊道:“回去趕緊換衣服,晚上記著過來啊!”

接近了大門,麗華嘟囔了一句:“哼,誰稀罕呢!”

其中肯定有故事,當事人宋玉換了腦子,糊塗得不行,但是王海王麻子肯定知道前因後果。

回到房裏,蘇蘇找來衣服,拿起毛巾就要為宋玉擦身子,全身上下隻剩下一條白色的大褲衩子,宋玉佝僂著身子,捂著重要部位,苦著臉說:“蘇蘇,麻煩你出去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