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興奮的時候是不適宜安靜閑坐的,宋玉精力旺盛的很,又有那麼一點急迫感,一大早拉著王海來到西市買東西。確實也要買一點東西,隻不過閑逛的興趣更濃罷了!
以朱雀大街為分界線,向東直通春明門的大街稱為春明門大街,向西的街道連接外城金光門的大街也就被稱為金光門大街,其實兩條街道是連在一起的,街道寬一百零八米,人流如梭。長安城一百零八坊,其中就包括東西兩市,宋玉要去的西市就在金光門大街上,曹渠、永安渠在西市內交彙,各地的貨物可以直接通過水路入市,非常方便。東西二市各占據了兩坊之地,相當於兩個永平坊大小,比較而言,西市比東市還要繁華,有“金市”之稱。
謔,好家夥,真大啊!這就是全世界最牛的購物中心了,可要好好瞧一瞧。
要給林妹妹買點東西,怎麼說呢,既然都那個啥了,總要盡最大的努力哄她高興,宋玉打聽了一下家裏的經濟狀況,相當不樂觀,慘一點說,宋家正處在破產邊緣。貴的東西買不起,那就多花心思,搞一點可愛漂亮的小玩意兒。雖然剛剛經曆了從處男到男人的偉大轉變,又不是從火星下來的,不懂人情世故,女人的心思也知道不少。大學時代的一個宿舍的兄弟,向來是有難同當,當一個小子被女人折磨得死去活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定要群策群力,想著法子哄女孩子開心,否則丟的不是一個人的臉,而是宿舍內全體兄弟的臉麵。況且,青兒本就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兒,宋玉經曆過水火九重天的考驗,所以,在這方麵,還是蠻有經驗的。想到青兒,心裏酸酸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兩個人的距離很近,不過是分開兩三天而已;兩個人的距離又很遠,恐怕今生今世再無相見的機會。唉,平生最怕欠感情債,欠青兒的這輩子肯定還不清,隻能等下輩子。她現在不會還在哭吧?肯定是的,上輩子過得比較失敗,死了之後,大概也隻有兩個女人會痛不欲生地哭泣。
“郎君,郎君!看來看去東西都差不多,你有沒有中意的啊?”
宋玉霍然清醒,仰頭朝著高遠的天空上那一片雲兒,高聲叫道:“便宜你個王八蛋了,好好對待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郎君,你在和誰說話?”王大麻子呀看了看天,啥都沒有啊!
“跟上輩子的人!”
王海臉色頓時一變,上前要摸宋玉的額頭,宋玉笑罵著拍掉:“整啥鱉犢子玩意,少來這套,我又沒病。”
“郎君的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你要都懂了,我還玩什麼?”
這話就更古怪了,王海是越來越不明白:現在的郎君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時冒出兩句莫名其妙的話,總會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就拿痛打沈德與夏侯端兩件事來說,誰能想得到?神仙都不成吧?
“走吧,傻站著幹什麼?”
逛了一個上午,買了胭脂水粉、額黃花子、葡萄紋鑲銀菱花小鏡,再加上一頂繡花織錦尖頂胡帽。當下的女子戴的帽子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冒簷很寬四周垂網的幃帽,還有一種是類似於現代維吾爾等少數名族少女帶的那種尖頂小帽。這頂帽子和麗華很配,帶上一定會很好看的。
時近中午,肚子“咕咕”直叫,就在市內找了一個饆饠鋪子,要了兩屜櫻桃饆饠,兩碗羊湯,坐下開吃。饆饠這東西現代大概見不到了,簡單說就是一種帶餡的糕點,麵皮酥軟,餡的種類很多,肉餡、菜餡,還有象櫻桃饆饠這樣的用水果入餡的。在長安還有一個重大的發現,那就是櫻桃很多,城裏櫻桃樹隨處可見,聽說各地士子來京城高考,高中之後大多都要舉行一場既高雅又實惠的櫻桃宴,三兩知己,幾壇老酒,品著櫻桃,瞧著美景,想著錦繡前程,回味十年寒窗,那種滋味肯定夠味。
讀書的時候,宋玉有一個綽號“大衛南”,因為他的英文名字叫大衛,後麵再加上姓,很正常的名字;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大胃男”,嘿嘿倒也貼切,宋玉的胃就從來沒有疼過,哎,那就吃嘛嘛香了。今天,吃的就不錯,滿頭大汗,一個字“爽”!
“大兄,你說老滑頭哥舒翰能打過安祿山嗎?”
“哥老將軍手下幾十萬大軍,其中有不少安西北庭調回來的精銳,就是在城裏新招募的那些痞子,也都是狠角色,安祿山才多少人,這還打不贏不如拿塊豆腐撞死!哎呦,今天的饆饠可有點硬。”
吃東西用嘴巴,耳朵左右也是閑著,聽著旁邊一桌的人扯閑磕。宋玉從各種渠道得到的消息:安祿山已經在去年,也就是天寶十四年十一月起兵造反,開始進展很順利,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朝廷一麵糾集軍隊,展開反攻,一麵召集安西北庭隴右等各路守邊軍隊回師勤王。十二月,名將高仙芝率領京師的衛戍部隊飛騎、彍騎及新募兵、邊兵共計五萬人,從長安出發,出潼關,尋找叛軍主力決戰。安祿山進攻東都洛陽,東都留守封常清屢戰屢敗,不得已棄城西走,與駐紮在陝郡的高仙芝的主力會合。封常清勸高仙芝:關中空虛,潼關無兵,我軍各部雜糅,沒有經過統一訓練,戰鬥力比不上叛軍。不如暫時退守潼關,一邊固守,不讓叛軍長驅直入,一邊整訓士兵,伺機再戰!高仙芝一聽有道理,兩個人又是在安西時候的老相識,相交甚深,非常默契,所以在第二天傳令向潼關撤退。前腳剛走,叛軍就追上來了,殿後的軍隊左右兩翼是羽林軍飛騎、彍騎,見到如狼似虎的叛軍,撒丫子就跑。高仙芝親領邊軍,且戰且走。撤到潼關,損失了三成軍隊,好歹算是擋住了敵軍。監軍大太監邊令誠和高仙芝不和,一本奏上,皇帝年老昏聵,分不清好壞,居然殺了大將高仙芝、封常清。國人多為高仙芝喊冤,可人都死了,還有什麼用。代替高仙芝的就是哥舒翰,也是一員大將,可惜年老體衰,騎在馬上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況且哥舒翰不願意領兵出征,是被皇帝抓差沒辦法,硬著頭皮上陣的。今年正月,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大唐的領土上出現了兩個皇帝。進入五月,朔方節度使郭子儀率軍在河東恒陽取得大勝,打敗了安祿山手下八大金剛之二的史思明、蔡希德率領的軍隊,斬首四萬,捕獲千人。叛軍第一大將史思明,墜落馬下、發髻散亂、光著腳丫、落荒而逃。一時間,國內形勢一片大好,似乎掃平叛軍指日可待。所以,長安城很平靜,老百姓還象以前一樣過著安穩的日子。
又一人道:“瞧哥舒翰幹的那些事兒!戶部尚書安忠順,人家在安祿山造反之前,就上書給聖人,說安祿山必反,事情果然就像人家說的一個樣,安祿山反了。聖人沒有怪罪安忠順,隻是免了他的朔方節度使,改任戶部尚書。哥舒翰真不是個東西,居然在關外捕獲了安祿山給安忠順的書信,說安忠順與叛軍早有勾結。大家說說,安忠順死的冤不冤?”
“我看啊,哥舒翰也不得好死!”
一人問道:“安忠順與安大肚有什麼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