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律懶散的人明顯不少,全部軍隊整理了一遍後,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需要因為儀容問題領二十軍棍。我看著執行帳那邊排起的長長的隊伍,歎了一口氣。
……半個時辰後,隊伍並沒有減少。我擰起眉毛,拉過一個小兵問道:“怎麼人都沒怎麼少?二十軍棍也不過半柱香的事,這會該十有幾個人受過刑了吧?”
小兵略帶畏懼地看著我,回道:“因,因為執行軍法的弟兄也要受軍法,所以剛才他們都在為找誰打而忙活呢。”
“……”我扶住額,擺手讓他下去。
這些年來的休養生息,著實把當年叱吒風雲的紀元軍一杆子打回到解放前。除了各種問題外,軍中較好的一批人都已經被姬將軍帶走,剩下的這些人最是難收服。我一個女子,沒有經驗沒有威望沒有難耐,除了武力以外,到底有什麼是可以用來使他們心服口服的呢?
想了想,我走出營房,來到正治療傷勢的房裏,笑眯眯地靠近耷拉著一條手臂坐在板凳上的男人,是今天被我過肩摔的壯漢,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小哥?”
他不耐煩地回過頭,看見我的臉,猛地蹦起來,竟撞到了天花板上,巨大的聲響連我聽著都覺得頭好痛,又跟皮球似的彈到地上,一個不穩往後靠了幾步,直接把身後的架子撞倒,藥瓶器具唏哩嘩啦碎了一地,引得全屋的人都看過來。他看見這架勢,下意識後退,直直地踩上碎裂的瓷瓶……0.5秒後,壯漢嚎叫著跳起來,再次撞上天花板。我想象著他那二百斤的身體壓在碎片上的感覺,默默地捂住臉。
這時,整個房間裏的傷者和軍醫都已經在用一種近乎瘋狂的眼神看著我了,緊接著便是驚恐地後退。
沒辦法,始作踴者嘛。我歎了口氣,看著已經神誌不清的壯漢,心想我有那麼可怕麼。
“不知將軍來此,有何事啊……”一位年紀較大的軍醫最先反應過來,行了禮,然後低咳一聲。
其他人紛紛把大腦放回頭內,也正常的行禮,除了壯漢依然用癡呆的目光瞪著上空。
“哦,那個,本將軍來看看大家的傷勢。”我溫和地說,“因為之前比試的時候不慎傷到了幾個兄弟,特地來看看。”說完,為了證明自己的愛心和善意,我走到目光呆滯的壯漢前蹲下,然後滿麵微笑地抬起他耷拉著的胳膊,兩隻手分別抓住上下兩半截,猛地一撮。
“啊啊啊啊----”壯漢簡直是在用生命嚎叫了。我看著周圍大家更加驚恐的眼神,在心裏飆了一把淚。
壯漢叫完,難得還剩下一口氣,搖了搖自己的胳膊,驚喜地看著我:“我……我的手接上去了!”
我再次溫和地笑了。
“謝謝將軍!”壯漢爬起來給我鞠躬,突然表情猛地僵住,然後緩緩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我也看過去,一片碎瓷……0.05秒後,壯漢的頭終於成功突破天花板。
如此作孽的命運讓所有人再次對我抱以恐懼,不過果然還是有懂事的人的。那個老軍醫倒是很平靜似乎還有點驚喜:“將軍竟會接骨……咱們軍中正缺骨科大夫。”
“怎麼會?每個軍營裏都會分派各科大夫兩名,哪有缺失的道理?”我心下奇怪,朝廷不至於在這方麵小氣。
老軍醫歎氣道:“有是有,卻被禁衛軍的人搶走了……他們的訓練將軍欺負我紀元無主,說咱們這般遊手好閑,放這是浪費了,還說自己每天訓練強度極大,正好需要骨科大夫,就給硬拉走了……”
“混帳!”我擰起眉毛,問道:“他們的訓練官是誰?”
“就是,驃騎大將軍安嘯啊。”他回道。
區區從二品的職位,竟被賦予調動專門負責皇宮安全的大內禁衛軍的權利?實在是太不合身份了,這種明顯的捧高……我挑起眉梢,不會是,公主殿下的手筆吧。管他有誰當靠山,搶我的人就是不行!似乎明天我也要上朝了啊,那就參他一本!
……
“我說,你知道奏折怎麼寫麼?”鎮國將軍府的大廳裏,南葉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一碗茶,閑閑說道。
我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搖搖腦袋,除了高中學過的《陳情表》和《出師表》,我連奏折都沒見過幾份,更別說寫了。
南葉臉上寫著我就知道四個字,哼了一聲,“那你參個屁啊!連北都找不著!像你這種腦子就該稱病一直不上朝才對,朝廷上的刀光劍影哪是你這種傻妞能應付的。能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就我就謝謝你了,這上奏折告安嘯的事還是緩緩吧,要是被人家反過來咬你一口,誰都救不了。你啊,先把兵練好別讓皇上覺得自己聘了個二百五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