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射鬼箭(1 / 2)

蕭英姿坐在房內,望著麵前煎好的藏紅花,一碗金黃的液體,心亂如麻。她也知殷其雷是多麼在乎她肚子裏的孩子,她又何嚐不在乎自己與他的愛情結晶?隻是,他們都活在一個現實的社會裏,他們的愛情也都沾染了現實的塵埃。

她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正在輕輕地蠕動,不到兩個月的生命,就這麼調皮,以後一定和他父親一樣,是個死淫賊!她在心裏笑罵,忽然又想,怎知不是一個女兒呢?

想起殷其雷給孩子取的那些古怪的名字,又是一陣好笑,但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她撫著自己依舊平坦的腹部,小聲地說:“孩子,媽媽對不起你。”端起麵前的藏紅花湯。

忽地砰的一聲,蕭法古撞門進來,蕭英姿嚇了一跳,手中的藥湯翻到地上,蕭英姿叫道:“爹爹,你怎麼來了?”

蕭法古望著地上的藥湯,問道:“你喝的是什麼?”

“昨夜得了風寒,今早起來有些不舒服,就讓人去抓了點藥。”

蕭法古見她淚眼婆娑,又問:“你怎麼哭了,想是身體難受嗎?”

蕭英姿從小習武,性格要比常人堅強,若說一點風寒就讓她難受得要哭,隻怕蕭法古不信,說道:“哥哥就要出征了,我心裏舍不得他。”

蕭法古笑道:“有什麼舍不得,男兒建功立業才是要緊,等你哥哥打了勝戰回來,你們又可以見麵了!”

“爹爹,你說咱們這次能打勝嗎?”

“那是自然,太後天威,四海臣服,何況區區反賊?我跟你說,大元帥耶律李胡已經集合諸道兵馬誓師,共計五十萬軍,還有回鶻、沙陀、北冥世家三路兵馬未到。耶律兀欲黃口小兒,怎麼敢與太後爭鋒,不是自尋死路嗎?”

“這麼說來,咱們贏定了?”

“這次,太後還請來兩位高人相助,何愁南京不下?”

蕭英姿暗暗心安,要是這樣,殷其雷建功有望。她又下意識地撫著腹部,心裏暗念:孩子呀,咱們一起祈禱你爹爹平平安安,立下不世功勳,咱們也就有家了。

……

校場之上,立下兩根木樁,上麵各自綁了一個上次擒獲的女真人,三軍鴉雀無聲,肅穆,莊嚴。

殷其雷猜想這是契丹誓師特有的一個儀式,站在隊伍之中一言不發。接著,就見屬珊軍中抬出一張大榻,榻上歪坐著一個契丹漢子,前額兩側留下幾條細碎的辮子,頭上其餘地方寸草不生。穿著一件左衽圓領的銀貂皮袍,足蹬一雙黑色漆皮的高筒皮靴,趾高氣揚,十分得意。此人就是耶律李胡無疑了。

耶律李胡身旁還有一個巨無霸的大漢,似乎要比姚明再高一個頭,就如一棵參天大樹。大冷天的,他仍裸露上身,大塊大塊的肌肉一目了然,身上纏著一條粗大的鐵鏈,鐵鏈兩端各有一個腦袋大小的鐵球,鐵球上麵長滿荊棘似的尖刺。這怪異的兵器,喚作雙流星錘。

耶律李胡的大榻剛一放下,漢軍的都指揮使耶律巴圖就點頭哈腰地上前給他行禮。耶律李胡嘰裏呱啦,也不知說些什麼。接著耶律巴圖便將自己的雕弓獻了上去,耶律李胡搭箭引弦,嗖的一聲,射中綁在左邊那個女真人的左眼。那個女真人大叫一聲,破口大罵,又嗖的一聲,右眼已被射中。

殷其雷暗暗心驚,操,要殺就殺,幹嘛這麼折磨人?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耶律李胡倒有兩下子,百步之遠,竟然輕而易舉地射中人的眼睛,可見射術非凡。這也得益於他經常狩獵的緣故,草原漢子的兩項看家本領,就是騎術和射術。

殷其雷射術爛得無以複加,操練之時,十箭倒有九箭射不中靶,更別說紅心了。讓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的二爺射術一向不錯。

隻聽旁邊一人憤憤地說:“狗賊,總有一天叫你死在我的手裏。”

殷其雷望去,卻是一個百夫長,叫做劉虹。他和這個劉虹沒怎麼打過交道,是以也不熟悉。剛要扭頭過來,目光忽然瞥見劉虹耳垂的小洞。漢家男兒應該沒有打耳洞的習慣,殷其雷微微感到詫異,不禁又多看劉虹兩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為何發笑?”劉虹注意到他。

“想起一句詩,覺得好笑。”

“什麼詩那麼好笑?”

“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劉虹知道自己女兒身已被識破,壓低嗓音:“你最好守住你的嘴巴。”

“我有什麼好處嗎?”一見漂亮姑娘,殷其雷總是忍不住調侃幾句。

“你的好處就是,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噢,依你的意思,我要是多嘴泄露你的身份,你就會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