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其雷想起多日未見阿伊古麗,也不知她在賽裏部過得如何,獨自行至賽裏部而來。賽裏部將士知他是兀顏朵兒的丈夫,對他也是十分客氣。
阿伊古麗已經恢複女兒裝束,穿的是兀顏朵兒的衣裳,上身百花繡金直領團衫,下搭黑色金紅提花大擺裙,內襯水紋暗花白綾褲,腳上一雙翹尖頭羅麵繡花鞋。
“親親好老公,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兀顏朵兒最先迎了上去。
“想你了唄!”殷其雷摟住她的纖腰,在她火辣的唇上咬了一下。
兀顏朵兒嚶嚀地推他一下:“阿伊古麗在呢!”
阿伊古麗識趣地將頭別了過去,隻是低頭不語。
殷其雷怕她心裏難過,跑過去執住她水嫩的雙手:“好妹妹,讓你受委屈了。”
阿伊古麗搖了搖頭:“不,嫂子對我很好。”
“你還是穿女兒裝漂亮。”
阿伊古麗聽他誇讚,終究有些歡喜:“都是嫂子幫我做的打扮。”
兀顏朵兒笑道:“阿伊古麗天生就是美人坯子,穿什麼衣服都漂亮,又何須我來打扮?”
“嫂子才漂亮呢!”
兀顏朵兒挑了一下眉角,望向殷其雷:“你說,是我這個親親好老婆漂亮,還是你的親親好妹妹漂亮?”
兀顏朵兒也算百裏挑一的美人,但和阿伊古麗站在一起,就有一些黯然失色了。殷其雷自然不能這麼耿直,說出心裏的話,但又不能昧著良心說阿伊古麗不如她漂亮。這麼多年與姑娘接觸的經驗告訴他,嫉妒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本能,當然,說兀顏朵兒嫉妒阿伊古麗,似乎有些嚴重了。但是,比較之心就是嫉妒的根源,沒有比較,也就沒有嫉妒。
翠微禪師有一句話,至今仍讓殷其雷記憶猶新,他說,菩薩畏因,凡人畏果。
佛家的因果,除了前世今生那一套外,殷其雷覺得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他決不能讓自己的家門起了嫉妒的根源,這在現在不算什麼,但是時日一久,必會生出很多煩惱。
“其實,這世上每個姑娘都是漂亮的,各有各的美,就如花園裏的花,你能說出哪一朵更漂亮嗎?”殷其雷直接甩開兀顏朵兒的問題,說出一番類似賈寶玉的言論。
兀顏朵兒知他為難,也不願勉強他,笑道:“若論姿色,我自認是比不過阿伊古麗的,如果她不是你妹妹,你對她這麼好,我真要吃飛醋不可。”
殷其雷和阿伊古麗心裏各自跳了一跳,但是殷其雷沒有表現出來,阿伊古麗明顯就有一些慌亂,很有一些奸情被人撞破的感覺。
正在說話,忽見兀顏斡走了進來,笑道:“殷兄弟,你也在呢!”
“兀顏兄弟!”殷其雷抱了一拳。
兀顏斡的目光卻向阿伊古麗望去,他的目光灼熱如火,看得阿伊古麗不禁低下了頭。
殷其雷護食心理,早已察覺一絲異樣,重重地咳了一下。兀顏斡立即回過神來,從袖中拿出一柄金製的小刀,彎腰,雙手呈給阿伊古麗:“這是我叫賽裏部的工匠打造的,戰亂之際,隨時都有危險,姑娘留著防身吧!”
殷其雷伸手就將金刀拿了過來,鏗的一聲出鞘,看到刃口鋒利,讚道:“果是一把好刀,能不能送給我?”
兀顏朵兒暗暗扯了殷其雷一下,沉聲道:“你別搗亂!”
殷其雷心想,要不搗亂,親親好妹妹可要變成別人的親親好老婆了。
兀顏斡幹笑:“殷兄弟若是喜歡,我可命人再打造一把,隻是這一把卻不能給你。”
“噢,為什麼?”殷其雷明知故問。
“這是我對阿伊古麗姑娘的心意。”
“噢,心意!”殷其雷將刀還給兀顏斡。
兀顏斡又將金刀呈給阿伊古麗:“還請姑娘不要嫌棄,收下我的心意。”
自從恢複女兒裝束之後,阿伊古麗也不知收了兀顏斡多少心意,雖然她對性之一事尚有陰影,但她女兒家的心思本就敏銳,焉能不知兀顏斡的心思?
阿伊古麗望向殷其雷,似乎正在征詢他的意見,殷其雷卻是假裝不知。阿伊古麗猶豫不決,要是收了兀顏斡的金刀,不知殷大哥會不會吃飛醋?她倒是很願意看到殷大哥能為自己吃飛醋,起碼這樣,可以證明他是在乎她的。
阿伊古麗終於還是接過兀顏斡的金刀,兀顏斡和兀顏朵兒齊齊鬆了口氣。
阿伊古麗問道:“兀顏大哥,這把金刀從今往後就是我的了嗎?”
兀顏斡忙道:“當然!”
“既然是我的東西,我可以把它送給殷大哥……呃,我哥哥嗎?”阿伊古麗天真地問。
兀顏斡麵色忽然變得難看,尷尬地笑了一笑:“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