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帝羓(1 / 2)

耶律德光的遺體已經運出南京北城,三軍林立,準備前往上京。

耶律阮對著耶律德光的遺體舉行一場盛大的出行儀式,弓箭手紛紛往北射箭,箭矢如蝗,意為此番北行無所阻擋。

接著,百官都要瞻仰耶律德光的遺體,耶律德光的遺體放在金絲楠木棺內,外麵再套一層雕刻日月星辰圖案的漢白玉石槨,富麗堂皇。

殷其雷也在百官之列,按例上前瞻仰,他本以為耶律德光死了這麼久,天氣這麼炎熱,遺體早就腐爛了。但是出乎意料,他沒有聞到一絲腐爛的味道,更有一股鹹香,像是臘肉的味道。

再看耶律德光,麵戴猙獰的黃金麵具,手足皆以銅絲纏繞。殷其雷瞻仰半天,發現耶律德光露在衣服外麵的部位,都是幹癟癟的,但是沒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木乃伊?!殷其雷腦海電閃雷鳴地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殷其雷回到聿皇軍的陣裏,聿皇軍經過消耗,隻剩三千餘人。殷其雷此刻雖為聿皇軍的統領,但是家底實在少得可憐,唯一欣慰的是,聿皇軍有他一群生死與共的兄弟。

“殷大哥,那個先帝的遺體,有啥好看,你還看那麼久?”大喇叭奇怪地問。

“遺體一點都沒腐爛,覺得奇怪,多看幾眼。”

大喇叭吃了一驚:“先帝顯靈了嗎?”

“開什麼玩笑,世上哪有這等事情?”

謝王孫吧嗒吧嗒地抽著返魂香,說道:“這是契丹的傳統,富貴人家死去,家人會將他開膛破肚,取出腸胃,塞入香藥鹽礬,又用尖葦筒刺入皮虜,瀝盡身體的血膏,做成幹屍。契丹深信,隻要遺體不腐,靈魂不滅。據說先帝回師途中,在欒城得了熱疾,到殺胡林一帶,暴斃於軍。消息傳到上京,述律太後下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當時天氣已經暖和,屍體不能久藏,送到上京隻怕早已腐爛。軍中條件簡陋,找不到製造幹屍的香藥,所以皰人就用醃製肉羓(注:類似臘肉)的方法,將先帝的遺體給醃製了。”

眾人瞋目結舌,一代梟雄落到最後,竟然變成臘肉,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薛白衣麵無表情,他對耶律德光沒有絲毫愧疚,雖然耶律德光完全是他設計而死。

耶律德光侵犯中原,燒殺擄掠,成千上萬的平民百姓在他鐵騎之下死去。中原各個階級,各方勢力蜂起反抗,終於使得耶律德光撤出中原。

當時,耶律德光患了一種罕見的熱疾,高燒不退,胸口和腹部放了冰塊也無法降溫,群醫束手無策。薛白衣雖不精通醫術,但鬼穀與鏡門本屬一脈,他與鏡門子弟多有來往,深知此種熱疾一碰女色即死。

耶律阮想要稱帝,耶律德光就是最大的絆腳石,隻有先讓耶律德光成為先帝,耶律阮才能成為新帝。於是,他到羽門尋了一個女人,精通夏姬之術的女人,她叫柳黛眉。

夏姬之術,乃是內視法的一種,采陽補陰,能夠紅顏不老,更有一樁好處,盡管久經床場,身下X道依舊宛若處子。當然,隻是身若處子,因為真正的處子,風情必然不夠,性 趣也就寡淡。柳黛眉經過無數床場的洗禮,經驗豐富,裙帶之下又有絕妙神器,手段一經使出,耶律德光立即一命嗚呼。

薛白衣思及往事,不禁回頭望向站在耶律阮身邊的甄氏,他所做的這一切,隻是為了這個女人。

忽地一個哨騎衝了過來,並非南京派出的哨騎,見他風塵仆仆,必是遠道而來。侍衛將其攔住,薛白衣上前,哨騎呈上一份軍報。

薛白衣打開一看,走到耶律阮身邊:“陛下,咱們可能走不了了。”

耶律阮奇道:“軍師何出此言?”

薛白衣將軍報呈上:“耶律李胡回師途中,路遇述律太後派來援助的十萬回鶻兵,兩路人馬合為一處,現已占領雲州一帶。這是新州派來的軍報,包括新州在內與雲州臨近的州縣,皆已發兵討賊。如今,雲州一帶,百姓流離,房屋皆被耶律李胡搜刮一空,慘不忍睹。”

耶律阮大怒:“耶律李胡,欺人太甚!——軍師,你說怎麼辦?”

“微臣想要親征,為陛下蕩平賊寇。”

耶律阮一驚:“軍師,兩軍交戰,不同兒戲,時刻都有凶險,你又何必親征呢!”

甄氏緊張地望著薛白衣:“你能運籌帷幄,何須親自上陣,派個靠譜的人領軍不就行了?”

薛白衣正色道:“隻有微臣親臨戰場,才能最快分析形勢,做出決策。不然就會像先前一般,軍報一來一往幾百裏傳送,等我做了決策,早已誤了軍情。”

耶律阮神色為難,望了耶律安端一眼,耶律安端會意,說道:“軍師,耶律李胡已是強弩之末,何須你親自上陣,老夫不才,願意親領一支軍隊,剿滅殘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