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先生論六藝(一)(1 / 2)

是夜,太和山頂,小竹樓內。

這個小竹樓,正是當初住著幾個騷娘們的地方,夏天縱奪下太和山後,將那些娘們遣散,做了清談之所。

一壺釅茶,三五盞鬆油燈,夏天縱與老先生對麵而坐。

“先生,您白天問我,我想學什麼。我想了半晌,實在沒一個明確的回答,還望先生指路。”夏天縱很誠懇。

“嗬嗬,販貨殖賣,富甲一方的本事,你學不學?”

“學。還有呢?”

“經綸世務,管理一方的本事,你學不學?”

“學,還有呢?”

“帶兵打仗,建功立業的本事,你學不學?”

“學,還有呢?”

“咄!你這也學,那也學,這些我也不會呀!哼!”老先生見夏天縱啥都要學,立時翻臉。

“嗬嗬,先生,富甲一方的本事,可讓百姓樂業安居;管理一方的本事,可讓政治清明;建功立業的本事,可保家國平安。這些都是利國利民的好本領,如有時間,幹麼不學?”

老先生一瞪眼:“人生苦短,雜而不精,難成大事!”

“先生,您天生儒雅清朗,這生起氣來,也不讓人生畏,嘿嘿,您就給我講講六藝吧。”

“這還差不多。六藝者,禮、樂、射、禦、書、數也。你可知六藝之中,以哪一種為首?”

“禮既排第一,當為首?”

“嗬嗬,非也,六藝之中,當以‘書’為首。”

“炎黃書法,傳自遠古大神,與蠻夷不同,乃是會意的文字。”

“書法之意,乃是天地之意,書法的最高境界,便是以書表意,表天地之意。”

“天地有法則,書既表達的是天地之意,便須遵守天地之法則,這便是書法之法。”

“書之法、書之意,就是書之根本,明白了?”

“嗯,明白了。”

“要學書,便要觀天地。你既入知命,便已初步摸到了萬物運行的大門。跟我出來。”

夏天縱跟著老先生,出了小竹樓,遙望淡淡星光下的離火峰。

“書,以墨而書,卻不用彩,取的是陰陽分明的意思。書法,第一是講究陰陽調和。唉——”

“先生,為什麼歎氣?”

“想我大周子民,乃是遠古大神後裔,隻是後來神魔大戰,魔族戰敗被逐出昊天世界,但沒想到的是,神族是昊天所鍾,魔族卻是玄陰所聚,昊天與玄陰,一陽一陰,平衡著共同的世界。魔族被逐,陰陽失衡,自大周立國以來,炎黃子孫,不,整個世界,再也沒有出現過所謂的神魔了。”

“不出現神魔是好事啊,如果出現神魔的話,這個世界便再沒有民主,隻有強權了。”

“什麼民主?”

“就是老百姓的事,老百姓自己做主的意思。”

“哦,老百姓的事老百姓自己做主,很新穎的提法。隻是老百姓自己做主的話,便不會再出現薑太公、周文王一樣的主宰性人物,對整個世界來講,不見得是好事。”

夏天縱默然,心想幾千後,果真不會再出現主宰性人物。

“算了,咱們說回書法。”

“陰陽調和,體現在書法之上,就是天地之意暢通無阻。寫在條幅上,根據意之不同,書法便有疏密、輕重、靈拙之分。不能查天地之意者,就算學到了書法之形,於實際運用,也是毫無用處。”

“大周四百年,書之道,首推老太師薑太公,太公留下的正氣訣,仍是書藝之至尊寶典。就是太公當年留下的卷軸,於魑魅魍魎,還是有著莫大的殺傷力。”

夏天縱聽得神往,問道:“先生,怎樣學書?”

老先生道:“書法,寫的是字。字的基本筆劃,是橫豎點撇捺。”

“橫,橫若霧鎖群山,在於輕、拙、直。”老先生伸出手指,向著離火峰遙遙一畫——橫。

先生一指畫出,離火峰半山處,突然湧起一股濃霧,濃霧翻翻滾滾,刹時將離火峰鎖住。

“豎,豎可穿金裂石,在於重、絕、破。”

先生伸指,垂直一劃,離火峰從絕頂至深穀,突然如隕石墜落,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點,點若奇峰突出,孤傲桀驁。”

先生伸出拇指,一點按出,離火峰半山雲霧之上,突然生出一團黑雲來,如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卻凝而不散。

“撇,撇若大河奔湧,一去不複返。”

“捺,捺若驚鴻,翩然而來,倏忽而返。”

先生一撇一捺,兩道滔滔之意,瞬間貫穿整個太和山。

“書,總結起來,便是在昊陽的世界裏,遣天地元氣,表達世界的法則。”先生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抹了一抹,先前在離火峰上出現的各種異像,頓時消於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