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搞什麼鬼呢?”
琴兒低著頭,看了一眼四小姐,不敢答話。
“喲,本小姐問話,還敢不答應,這是皮又長緊了吧。”三小姐嗓門高了起來。
四小姐抬起頭來,低聲道:“三姐,別嚇著小丫頭了。是我讓她看看,前麵有哪些客人到了。”
“嗬嗬,早說嘛。四妹,你還問什麼呀,姬宗子不是早就到了麼?”三姐揮手讓琴兒退下。
“我……,誰要問他呀?”四小姐聲若蚊蚋。
“是問真皇子麼?嘻嘻,聽說真皇子很出色呢。”三姐又笑道。
“好啦,一出嫁就沒羞沒臊的。”大姐見四小姐臉若紅布,趕緊止住老三。
琴兒又走了進來,稟道:“四位小姐,老爺和夫人請四位小姐到壽堂,共賀老夫人大壽。”
褒府壽堂,褒夫人端坐高堂,旁邊擺滿了壽桃壽山。
褒府西席東郭先生側立褒夫人旁邊,高聲唱道:“夫人大壽,請各位賓客獻壽禮。”這在壽堂上獻壽禮,頗為講究,並不是送禮的人,都要在這裏呈上,也不所有送上的禮品,都在這裏呈上。在壽堂送禮,都是要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可以,並且一般隻選一件在這裏敬獻。
至於誰可以在壽堂上敬獻,這個由主家定。像今天,褒夫人第一次做大壽,就安排世家以上的,可以敬獻壽禮。
東郭先生手捧長長的禮單,大聲宣唱:
“大周真皇子,東海紅珊瑚一株賀上;
皇都禦史薑為,東珠成雙賀上;
皇都少府屠長夫,南荒靈芝成雙賀上;
……”
東郭先生每念到一個人,便有各家將禮物奉上。
四小姐仍是白紗輕遮朱容,隻是兩眼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姐突然輕輕一拉四小姐衣襟,輕輕道:“你看——”
四小姐收回心神,隻見姬飲河走上了堂。東郭先生聲音一振,大聲道:“西申姬公府,奉白璧一對、玉鬥一雙、南海靈龜兩隻、黃山壽鬆五十棵……”
啊!好大的手筆,好重的壽禮!
堂上賓客,都被姬府的禮物鎮住了。姬飲河含笑站在堂上,將一件件禮物奉給褒夫人過目。
褒夫人眼裏笑出了花,看著姬飲河,笑道:“飲河,你來了便是我最好的壽禮,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啊?這多不容易。”
姬飲河躬身道:“侄祝叔母椿萱並茂、蘭桂齊芳。”
褒夫人連聲道好,姬飲河直身起來,得意洋洋地向四小姐看了一眼。
三姐拉過四小姐的手,低笑道:“姬公子好大的手筆,這哪是賀壽啊,這就是娶親來了。”四小姐粉臉一紅,狠狠掐了三姐一把,旋即低下了頭。
姬飲河看到四小姐含羞帶怯的模樣,心下大動,哈哈一笑,退了下去。
四小姐心裏卻很惆悵,一麵是姬飲河溫文儒雅的模樣,一方麵卻有一種期望,期望那個時文時野的人出現。
“飲河哥哥不會騙我吧”?四小姐暗暗扭著手指:“他不會騙我的。從小到大,飲河哥哥就從來沒有騙過自己。可是,他為什麼沒來?是回書院去了麼?還是出了意外?”
賀壽的人一件一件的禮品送了上來,東郭先生的嗓子開始嘶啞。四小姐腦裏胡思亂想,小心肝竟是無比的惴惴。
“我這是算在想他麼?”四小姐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把自己嚇了一跳。
堂上送禮的人,已經是最後一個。壽堂左右,堆滿了無數的珍品貴禮。真王子和姬公府的禮品,被供在了正堂上。
最後一名賀客走回原位,東郭先生收了禮單,也走到堂中,自唱自獻道:“西席東郭文昌,黃金十兩,賀夫人壽。”
褒夫人站起身來,笑道:“這可使不得,東郭先生,你將我四個女兒教授成材,老身還沒辦謝師宴呢。”
東郭先生道:“夫人不要嫌東郭禮輕。”
褒夫人趕緊命人接了十兩禮金,再請東郭先生坐下。
壽堂獻禮,就算結束。
褒大夫站起身來,準備招呼嘉賓移步赴宴。
一條金毛大狗搖搖擺擺地跑上堂來。
四小姐眼睛一亮,失聲叫道:“皮皮!”禿尾巴狗皮皮。
禿尾巴狗來了,他還會遠麼?夏天縱夾著一把連鞘長刀,手托一隻錦匣,走了進來:“南陽學子夏天縱,薄禮一份,賀夫人壽。”
夏天縱躬身行禮,自報家門。
滿堂寂靜。從四小姐失聲叫出皮皮時,壽堂便無比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