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與漆黑兩種魔氣爬上了夏天縱麵頰。
夏天縱麵頰上長出了銀色的虎毛。
魔氣繼續上爬,爬進了夏天縱雙眼,夏天縱突然一聲嘶吼,這聲嘶吼有若虎嘯。
地麵的銀魔虎王大喜,仰天狂嘯。禿尾巴狗似有所覺,停止了撕咬,飛速躍回城牆。四小姐聽到了夏天縱的吼聲,一雙鳳眉皺了起來。
魔氣爬過夏天縱的雙眼,向頭骨爬去。
一點白光出現在夏天縱眉心,溫和的白光如漆黑夜晚裏的一顆星星,瞬間把夏天縱的臉龐照亮。
夏天縱爬滿魔氣的雙眼陡然一睜,兩道白光從眼中發出,淩空看了銀魔虎王一眼。銀魔虎王虎軀一震,突然一張血盆大口,還頂在夏天縱胸口的魔丹閃電般倒飛而回。
撲通!
夏天縱砸穿房梁,砸進地裏。
四小姐足尖一點,從城牆上撲下,順著房頂破洞,一閃而沒。
這是一個破草屋,草屋裏一個大漢滿身血汙,倚牆而坐。大漢一條腿,被從天而降的夏天縱砸進地裏,大漢一時還沒感覺疼痛,隻是驚恐地看著自己的一條腿又沒了。
這大漢,就是夏天縱第一次被砸進關時,在路上撞飛的那人。好心的鄰居們將他抬進了這間破草屋,靠牆放下,還沒等裹傷呢,夏天縱又從天墜落,把他一條腿砸沒了。
四小姐從人形深坑裏把夏天縱扯了出來,抱在懷裏。
夏天縱咳咳兩聲,咳出一串血沫來。
“沒事吧?”四小姐急切問道。
“還、還死不了。”夏天縱輕聲道:“抱、抱我上城牆。”
四小姐抱起夏天縱,走出茅屋,身後才傳來那大漢驚天動地的痛號。
嗷——,一聲狗叫在茅屋裏響起,接著人形坑裏慢慢爬出一隻狗來。
禿尾巴狗在夏天縱墜落的刹那,從下麵衝出,硬生生將夏天縱頂了一下,接著便被夏天縱砸在身下。
夏天縱沒事,禿尾巴狗有事,禍從天上降的大漢有事。
在眉心溫和的白光逼迫之下,夏天縱全身的虎毛基本褪去。但胸口那一塊,卻怎麼也逼不退,長著一大塊銀白色的虎毛。
四小姐抱著夏天縱上了城牆,與銀魔虎王四目相對。
銀魔虎王精神有些萎靡,遙遙地看了夏天縱半晌,低吼幾聲,帶著魔獸緩緩退卻。
這一戰,北宮缺自以為必死,虞關守將也以為必死。但一戰下來,除了青魔猿攻城時死了三四十個軍士之外,其他人竟是少有掛彩。
但三十四個軍士死去,虞關也是陷入一片悲傷之中。北宮缺聽了夏天縱的建議,將這些軍士全部焚化,派人送到嘉陵關去了。
北宮缺組織健壯的平民修補城牆。夏天縱尋了一個靜室,開始調理傷勢。禿尾巴狗給夏天縱做了墊背,本來還有點跛的狗腿,居然大好了。
夏天縱氣通大小周天,再活動了一下筋骨,一股力量從體內生起,一種野性從心裏生出。夏天縱嚇了一跳,摸了摸胸口,走出房門,上了虞關城牆。
守城的軍士啪地給夏天縱行了一禮。夏天縱在牆頭坐下,望向夜幕下黑漆漆的森林。
銀魔虎王從森林裏走了出來,伏在地上,遙望著虞關。
銀魔虎王有些萎靡,它的一半魔丹,留在了夏天縱的體內。銀魔虎王沒料到是這個結果。夏天縱能清晰地感覺到銀魔虎王就在叢林裏看著自己,銀魔虎王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夏天縱就在城牆上看著自己。
夏天縱摸著胸口那一叢虎毛,虎毛下一顆銀色魔丹在緩緩跳動。夏天縱在城牆上坐了三天,銀魔虎王在叢裏趴了三天,三天之後,夏天縱感覺銀魔虎王走了,這才回到關內。
虞關不大,一座軍寨占了北麵,東西兩麵是民房。四小姐在軍寨門口等著夏天縱。
“你有些不對勁。”四小姐輕聲道。
夏天縱聳聳肩,道:“你們女人就是敏感,沒有的事。”
“你一裝的時候就聳肩。”四小姐道。
“呃,是嗎?哈哈,說吧,是不是有事等著我呢。”
“關內無糧了。”
這幾天,陸續有雲屏山、青草坪、野豬嶺的幸存百姓,陸續到達虞關,虞關守軍將軍糧拿出來熬粥,也對付不下去了。
夏天縱與北宮缺商議,決定先去嘉陵關求援。
嘉陵關守將項承奇,楚地人氏,長得像個書生,卻脾氣暴躁,使得一手好槍。
“沒有!老子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項承奇大聲吼道:“你再羅嗦,老子就治你一個違抗軍令之罪!”
項承奇令北宮缺回兵嘉陵關,北宮奇可真沒回來。
好在北宮缺習慣了項承奇的脾氣。北宮缺低頭道:“我弟弟死在武關,我不能回來。”
“去去去!老子其實更看好北宮長那小子,媽V的。”項承奇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但要糧食,是真沒有,這老荒林,一年長不出幾根苞米,上麵撥下來的軍糧,還不夠那些小犢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