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縱從懸掛“天地有正氣”長軸的靜室裏走出來時,已經是七天後。四小姐手抱古琴,斜斜坐在一輛馬車上,馬車上放著兩隻青布包裹。
四小姐看到夏天縱出來,眨了一下美麗的大眼睛,示意夏天縱趕車。
夏天縱跳上馬車,奇怪地問道:“幾位老人家呢?”
“他們沒時間見你,讓你直接去皇都。”
“得嘞,駕!”夏天縱一抖馬韁,趕著豪華大馬車出了涇渭分明莊院。隨著馬車駛出,莊院又消失在夏天縱身後。
但,一溜數十輛馬車,在等著夏天縱。
青皮熊見到夏天縱出來,哈哈一笑,迎了過來,施禮道:“山主,看你容光煥發,此次一定收獲不小。”
夏天縱沒有回答青皮熊的問題,而是一臉詫異地看著大大小小的車,反問道:“熊大哥,你這又是玩哪樣?”
青皮熊笑道:“四小姐說你們要去皇都,我就想,這大好的機會啊,省得再派別人了,這一趟貨,就讓山主您押吧。”
原來如此。武當車馬行這兩年來,按照夏天縱的思路,水陸兩路都開了固定的班線,這車馬行的生意,已經隱隱蓋過了皇都的陸氏車馬行。不但如此,施然、金足赤、混江龍等人,已將太和山的產業做得十分龐大。隻是采用了不同的名字,世人還不知道新近冒起來的各家商行,背後都是同一個大東家而已。
讓我押就押吧,自己做為最大的東家,還沒為太和山出過什麼力呢,可是這趕車的,怎麼都是十二三最多十四五歲的少年呀?
青皮熊看出了夏天縱的疑惑,臉上笑容更盛,當下將手一揮,各駕馬車前的少年,齊齊衝著夏天縱施了一個大禮,大喊道:“見過小爺爺!”
噗!夏天縱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哈哈哈哈,”青皮熊放聲大笑。那二十幾個少年卻是半跪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更沒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起來起來,這都是做什麼呢?我怎麼就成了小爺爺了?”夏天縱趕緊抬手讓少年起來。
“謝過小爺爺!”少年們齊刷刷地站起身來,又是一聲大喊。
“是這樣”,青皮熊笑夠了,才解釋道:“這些孩子啊,就是山主你收養的孤兒,先前放在丹陽夏家培養的。夏飛雪那姑娘,因為叫你小爺爺麼,所以讓這些孩子也叫你小爺爺。你還別說,你在他們的心目中,可是了不起的英雄。”
原來是這樣啊。夏天縱心裏又好氣又好笑。可以二十幾個少年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個小爺爺呢,咋辦?
“很高興見到你們”,夏天縱虛扯了一句,道:“都報上名來,讓我認識認識。”
“夏飛潛。”
“夏飛龍。”
“夏飛勿。”
“夏飛用。”
……
二十幾個少年一一報來,夏天縱一聽,這不是乾卦的卦辭嗎?“潛龍勿用,見龍在田”什麼的。
真是飛字輩,夏天縱看著眼前這二十幾張仍顯幼稚的臉,突然間感到鼻子有點發酸。這是夏家人啊!夏家人!
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夏家雖然被宣皇滅門,但這不是又有了麼?
夏天縱揉揉發酸的鼻子,哈哈一笑,道:“好兒郎!從今天起,咱們生是一家人,死是一家鬼!來來來,小爺爺我有見麵禮給你們。”
夏天縱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每個人五枚聚靈丹、兩枚洗髓丹、一枚凝神丹。這等手筆,看得青皮熊喉頭都是咕嚕一聲響。
夏天縱發完見麵禮,這才整好隊伍,直接向皇都進發。
從南陽到皇都,要經過西峽、夜村、藍橋、商洛等幾個大的地方。一路上山山水水,正好一千裏地。
青皮熊計劃了九天時間,每天走一百二十裏的樣子,到了皇都,夏天縱還可以休息幾天。
其實讓這些少年跟著夏天縱前往皇都,是夏飛雪的主意。夏飛雪自習了小爺爺傳授的吞龍功法後,功夫是一日千裏,隻用了兩年時間,便晉入了知命境。說起來,這已經跟夏天縱的境界差不多了。但夏飛雪明白,小爺爺的功夫,那絕對不可以用境界來衡量。
讓這些少年跟著夏天縱,哪怕隻是很少的一段時間,都有可能學到終身受用的功夫。
果然,夏天縱在路上,就將一個少年一個少年地叫了過去,細細詢問查看每個人的修煉境界和脾氣,然後再因人施教,傳了南陽書院的功法。
好吧,反正南陽書院的人也不知道。夏天縱不但將衝天一劍、天河倒掛、烈陽劍法、夏家槍等功法教給了他們,還教了沈烈的刀意、桑流雲的箭術、公孫龍子的樂藝以及和四小姐兩人領悟的神曲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