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夏天縱身上。以夏天縱的眼光,再多一萬五千人的隊伍和這些天隕套裝,也不算逆天。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別的國家到底有多少軍隊,每支軍隊又是什麼樣的裝備。至於在沙漠裏曾經見過的西六師軍隊,他選擇性的遺忘了。他記得的,是一句詩:“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兩相對比,得,區區一萬五千人的軍隊,差得實在太遠了。
這是夏天縱進入魔神塔的第二日,太和山盡起大軍,從丹江口坐船出發,沿江而下,然後再棄舟登陸,從百花穀南部,前往魯國,與夏飛雪等人會合。
也就在這一天,皇都各大監牢裏,一派天昏地暗,所有囚犯,均被定為死罪。
是的,所有。宣皇下旨,明確無誤。
一時之間,皇都上下,哭喊之聲不絕於耳,各大衙門,被求情之人將門前石階,生生磕破。太師、太傅、太宰等人聯名告求,到了晚間,宣皇終於改了旨意,著成周第二師統帥薑卓然,押送所有的死囚犯上前線,戴罪立功。
薑卓然,薑飛渡與薑飛鴻兩兄弟的父親,在沈烈滅掉屠家家主搶走星鑰後,接任第二師的統帥。
薑卓然連夜調兵,將皇都所有的囚犯從牢裏提出,押往魯國前線。這些囚犯,本以為此次必死,哪知道才半天時間,就從死囚變成了戰士,這天大的差距,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穿起了皮甲,拿起了簡陋的武器,竟是無一人鬧事。
到了天明,成周第二師押著三萬囚兵,已離開皇都二十裏。薑卓然在這裏稍事休息,埋鍋造飯,隨即加速前進。
這個時候,已是夏天縱與茅十八進入魔神塔三天時間。魔神塔外,大長老衛道、巫族聖女巫卿卿、禿尾巴狗皮皮,及十二衛巫和南巫最精銳的衛士,仍然圍著,沒有離開。
禿尾巴狗耷拉著腦袋,半個狗臉貼在地上,似是已經睡著了。巫卿卿閉目盤坐,也好像睡著了。隻有十二衛巫,就那樣站著,張著空洞的眼睛,好像從來沒有累過。
突然,禿尾巴狗霍然抬頭,巫卿卿猛地睜開了眼睛。緊接著魔神塔出現了輕微的顫抖,一陣水圈蕩漾般的空間波動,茅十八一步跨了出來,憑空出現在眾人麵前。
茅十八出來了,那夏天縱呢?
兩人是死敵,三天前又約了裸戰。這三天的戰鬥,還是茅十八贏了?
禿尾巴狗的喉頭響起了低低的嗚鳴,一身狗毛豎了起來。巫卿卿黑色的頭罩下麵,臉色突然白了一白,然後一抹紅潮出現在她臉上,黑得深不見底的魔神冠,浮了出來。
茅十八出來了,那夏天縱絕對是凶多吉少,一向冷靜的巫卿卿,突然就到了爆發的邊緣。
茅十來出現後,身子一側,彎下了腰,看那樣子,竟似在恭迎什麼人似的。正要撲出去的禿尾巴狗和巫卿卿,動作頓了一下。
空中再次出現一圏蕩漾,又一個人憑空出現。這人一出現,禿尾巴狗倒豎的狗毛,巫卿卿頭上浮出的魔神冠,悄然收斂。
出現的不是夏天縱又能是何人?巫卿卿抬眼望去,隻見夏天縱一襲錦袍,被撕成一條一條的,胡亂裹在身上,看上去很是淒慘。但是,夏天縱的出現,讓茅十八的腰彎得更低了。
這,這三天之內,兩人在魔神塔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巫卿卿看向衛道,正好看到衛道正以詢問的眼光看過來。巫卿卿搖了搖頭,看向夏天縱。
夏天縱一看到衛道與卿卿兩人,卻是嗬嗬一笑,當即走了過來與兩人打招呼。茅十八不遠不近,亦步亦趨跟在夏天縱後麵。
“嗬嗬,卿卿來啦?這次讓你趕回來,可以是空跑一回了。十八師兄,你去讓大軍準備,一個時辰後整軍出發,前往魯地。”
茅十八輕輕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衛道和巫卿卿同時將疑惑的目光,盯在了夏天縱臉上。夏天縱嘿嘿一笑,道:“在魔神塔裏發生了一些意外,我與十八師兄達成了一個協議。他帶兵去與扶桑大軍打仗,我就不再追究玄鷹宗的事情。”
“你,不報仇了?”巫卿卿很是不解。無論在何時何地,血仇總是應該用血來償還。
“仇自然是要報的,不過不是現在。”夏天縱含糊回答。
到底在魔神塔裏發生了什麼?這個問題很折磨衛道、卿卿兩人。不,也很折磨禿尾巴狗,禿尾巴狗盯著夏天縱,狗眼就沒有眨過一下。夏天縱走過來,摸了摸狗頭,道:“以後說給你聽。”
茅十八本來已經走遠,但耳朵卻很尖,大聲吼道:“夏天縱,你想說什麼?!”
夏天縱尷尬地應道:“是啦,一條狗你也較勁,不說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