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視線所及之處,華不注心中暗暗叫苦,眼睜睜看著那台穆恩地穴機器人又從弩矢倉裏一氣兒取出三枚弩矢,掛到它的大弩上。陽光下,它的樣子看起來格外醜陋,頭部麵目表情,看起來似在笑,笑的無比陰森、可惡。
三根弩矢,隨著一聲弦響劃破長空奔襲向華不注。華不注長歎一聲,自知避無可避,再加上亡命奔逃許久,落得個丟盔卸甲,團隊覆沒的結局,心裏早就絕望了。索性站在原地,不再逃,不再避,幹脆讓穆恩殺了一了百了。“華淼,你快逃吧!別管哥哥了。”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家中一向以長子長孫自居,一副趾高氣揚樣子,對親妹妹也缺乏關愛,甚至時不時搞惡作劇欺負一陣的華不注,此時倒也流露出幾分親情。
“哥……”華淼哭了,她與哥哥關係雖說並不太好,但終歸是一奶同胞,二者之間血脈中注定的羈絆使得她在會意哥哥意思之後,淚流滿麵。
“接著跑!”蓋倫的聲音適時響起,音調說不出的冷酷,但這宛若三九寒天冷風似的語調聽在華不注耳朵裏卻如同一陣暖流,又燃起求生的希望。他繼續奪路猛逃,耳麥中輕緩的音樂從未停止,讓人心底無比清寧,然而機甲警報係統攻擊來臨前喋喋不休的提醒又讓他焦躁。“警報,警報,三枚攻擊性飛行武器正在接近,距離1公裏……500米……警報,警報,我方已被鎖定,規避路徑檢索:無。爆炸範圍核準……駕駛者棄離機甲後無法逃生。”
又一條死路擺在麵前,這種死亡訊號華不注已經聽得耳中起繭,早就麻木了,這會兒隻期盼對麵狙擊手再救他一命。
“嘭”隨著一聲槍響,一束藍光從狙擊強檔內噴吐而出。這一次蓋倫射擊速度明顯慢於前兩次,顯然他經過了精心校準。隻不過射擊的方向……
“狗屎,你射誰呢!”華不注眼淚都快冒出來了,眼睜睜看著那束粗壯的狙擊彈與三枚弩矢呈夾擊之勢,朝自己迎麵而來。心裏叫苦不迭。他雖說生了必死之心,但好歹還想繼續活下去,人類求生的本能此時顯現出強大作用,他下意識決定無論死活要誓死躲過眼前先一步轟擊到身上的狙擊彈,在狙擊光束即將射中胸膛的前一刻,引擎爆燃身體驟然騰空側向翻滾,險之又險避過光束,單手撐地穩穩落地前滾數周,又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繼續奪路奔逃。
心中暗驚,剛才規避狙擊彈時那套高難度動作在平日訓練中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大抵是危機來臨時刻,強烈的緊張感激發了他的潛能,才超水平發揮。
慶幸間,身後忽的響起三聲爆炸轟鳴,強大的衝擊波如同一堵牆狠狠拍在他的背上,直將他掀飛,恰好把他送到了雷陣盡頭,來到李賓旅遊商貿戰隊身旁。
他一咕嚕爬起身來,想都不想,怒氣衝衝便找軍閥號尋仇。“你這廝,趁人之危,敢衝我開槍,有本事現在跟我打上一場。”
聽了這話,華淼反倒笑了。與蘇歌、安德烈等人一起上前,把王子號硬硬按了下來。“哥,要不是蓋倫那一槍,憑你能躲過那三枚弩矢?”
“嗯?”
見華不注當局者迷,華淼便把自己想到的蓋倫的射擊意圖告訴了他,原來蓋倫射向華不注的那一槍真實目的並非取他性命,實則在為他指明規避穆恩弩矢的方法。
戰場上很多時候衡量狙擊手是否足夠強的一大要則就是是否能夠擊斃敵方的狙擊人員,所以很多大戰,狙擊手的首要敵人便是對方的狙擊手。身為一名資深狙擊手,蓋倫在懂得如何射中目標的同時,自然還清晰掌握怎樣才能更好躲避對方射來的子彈。
剛才機甲警報係統不停報告無規避路線,然而真的沒有規避路線嗎?當然不是,而且規避方式不止一個,隻不過這些方式沒有被錄入到警報係統程式罷了。機甲和機器製造方,曾不止一次完善他們產品的警報係統,但是事實證明,更新換代年年有,且不止一次,卻總不如一名資深狙擊手憑借經驗隨機應變做出的動作更有效。正像蓋倫剛才所做的那樣。
聽了這話,華不注鐵青的臉色這才好些。看向蓋倫的顏色也變得柔和起來,隻是那高傲的神情仍頗引人厭,蓋倫三次救他性命,他連個“謝”字都不說,隻是“哦”了一聲,頭也不回開啟引擎大步離開,直往陣列後方奔去,看那意思準備脫離戰場,繼續向西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