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洛生認識的時候,風比這要大的多,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剛剛可以變成人形的小狐狸,那時候我跟著我母親,滿世界的走,她說是去帶著我找我的父親,那時候我相信了,不過後來想想,也許她隻是在安慰自己,據說我的父親是神,那麼,既然是神的話,又怎麼會留在人間呢,這是亂了規矩的,所以在我成年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一直認為我的母親隻是在自尋安慰吧。
那是一次漫長的旅途,而最後的終點就是巴溝村,我記得我的母親帶著我到了那個村子不遠處的山裏,在那裏找了一個洞安置了我,她清晨離開了那裏,到了傍晚的時候,她也沒有回來,在那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那天夜裏我被村子裏的人捉住了。”說到這裏,蘇倩雲搖了搖頭,皺著眉說道“也許,那些已經不是人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我被他們捉住了,一直帶到了那個祠堂,那時候,祠堂的地上,鋪滿了打開的卷軸,上麵密密麻麻的符咒,我被人抬著進了祠堂,那一次我看到了很多人,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條鐵鏈,那些鐵鏈拖在地上,和他們的腳步一起,在整個村子裏回響,我被其中的兩個人用鐵鏈捆著,抬著,放在了祠堂地上的那些符咒上。”
說著蘇倩雲閉上了眼睛,眉頭卻始終皺著,似乎在回憶那時候的景象。“我記得,那時候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但是那種感覺我一直都記得,刻骨銘心,那是死亡的感覺,最純粹的死亡,一定沒有比那個還要恐怖的。那種感覺我這一輩子隻遇過兩次,一次是那時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見到孟三驚的時候。”
“那到底是什麼?”楚千秋聽著蘇倩雲的描述,不解地問道。
“那個啊,你見到了就知道,不過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見到。那天晚上救走我的是洛生,說來很離奇,不過就是事實,那天還是個孩子的洛生跑到了祠堂,衝了進來救走了我,那些困著我的鎖鏈,符咒,以及那股氣息都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就像他們根本就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一樣,我就那麼被洛生帶走了,之後一段時間裏,我住到了遠一點的山洞裏,似乎是因為離村子遠了很多的緣故,所以一直沒什麼事情再發生。直到那年冬天我離開了巴溝村,回到了族地。”
“你在巴溝村生活了多少年?”蘇倩雲話題一轉,突然問道。
“剛出生的時候一直到了七八歲吧。”
“是七歲,就是1992年的時候,那次洛生回去接你,其實我也去了隻是我沒有見你,我一直躲在山裏,直到夕陽下山的時候,和洛生偷偷去了趟祠堂,就是在那次我們見到了孟三驚,她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而是一直盯著靈位看著,看的出神,過了好久,她好像看出來什麼一樣,就離開了,我和洛生都很好奇這個人是誰,不過我們也走過去,看著那些靈位,卻始終沒有發現什麼。那一晚我沒有睡,我看見了孟三驚被他們抓了起來,應該和我遭遇了和當年一樣的事情。”
“晚上?是村民?”楚千秋驚訝地問道。
“沒錯,就是那些看著你長大的那些村民,他們每一個晚上都會出來的,然後抓一些他們看中的東西去祭祀,你之所以沒有看到過,是因為洛家一種很特殊的藥。這些都是我後來從洛生那裏知道的,還有一些妖精們的傳說,據說,洛家是得了天命的一支,洛家有可以通往神界達求永生的方法,也許我母親是去找那種方法去了,她也一定找到了而我隻是留下的交換。”
說著蘇倩雲隻是自嘲地笑笑“這話真是越扯越遠了,其實洛家有很多秘密的,就像是黑白堂的堂主每年八月回去祭祖的習慣一樣,也許當年有人知道原因,不過現在的人們早就忘了。所以很多事情連洛生都不知道。
不過,我和洛生比孟三驚最明白的一點就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成了規矩,就沒有再去弄清楚的必要了,但是孟三驚並不這麼想,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查巴溝村,也不知道那一晚她是怎麼逃脫的,我離開巴溝村的大概一個月之後,我在D市見到了孟三驚,那一次她的身上始終纏繞著那樣的氣息。而她似乎也在拚命地躲著。
最後一次見到她,就是在那個教堂那裏,那個地方其實我早就知道,因為徐涇的母親,我基本把整個D市都翻了一遍,孟三驚落腳的地方也是無意間找到了。
那時候,在街上遇到她之後,我把她跟丟了,後來我幹脆就到那裏等著了,直到第三天的夜裏,才看到她,帶著那股氣息,進了教堂,後來的事情連我也不記得了。很模糊,我見到了那時候我感覺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