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嵐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道:“等到考上這邊的大學後,我才正式和家人在一起,但是我發現,我和他們就像陌生人一樣,他們說我野蠻說我沒有教養說我沒有眼色,一邊挑剔著一邊叫囂著供我上學就是極大的恩惠。仿佛我一輩子做牛做馬都還不起他們似的。媽媽從來沒有護過我一回,每當哥嫂罵我時,她就裝聽不見,有時還會幫著罵,我厭惡他們憎恨他們,有好次恨不得趁著半夜把他們全都燒死,然後再回去把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全都燒死……”楊靜辰摟著她的雙臂不由得緊了又緊。
孤嵐感受了他的緊張,稍稍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緒,又繼續說道:“當然,我隻是想想而已,很快就被理智控製了。但是那股恨意並不能很快消除。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她給了我生命,我不該這樣對她,可是理智歸理智,感情歸感情,我控製不住自己不這樣想。我也可以原諒他們,畢竟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但要我變得像別的子女那樣孝順我絕對做不到。靜辰,我覺得你是明理的人,所以別逼我好嗎?每一個人站在場外勸說別人中很容易的,可是經受傷害的不是他,他怎麼能體會到那種絕望呢?”孤嵐斷斷續續的把話說完,楊靜辰的心揪成一團,抽絲一般的痛,是啊,他怎麼那麼蠢?站在立場之外規勸別人是很容易,因為那傷害不是自己親受,所以原諒很容易說出口,也很容易說出既往不咎。當初,自己不也一直不肯原諒他的父親嗎?一直到他老死都不肯原諒嗎?
“對不起,孤嵐,我錯了,我以後決不逼你原諒別人。原不原諒隻有當事人才有權利決定。這次請你原諒我。”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又沒介意。”孤嵐突然破涕為笑,悲傷和歡樂轉變之快讓人歎為觀止。楊靜辰不由得一陣心疼。一個人若非經曆過很多傷害,又怎能如此遊刃有餘的穿梭於陽光和陰影之間,又怎能疏放自如的在快樂和悲傷之間轉換?
“我這是自以為是的為你好。”楊靜辰又歎氣道,擁她擁得更緊了,兩人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孤嵐,我們明天要走嗎?”
“後天吧,明天我回去一趟。”
“好,我送你吧。”洛孤嵐猶豫著正要說什麼,楊靜辰又苦笑道:“我送到你門口然後在那等著你。”孤嵐遲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