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在空中一閃即逝，我被拋到了加勒學院的一處角落。我搖了搖摔得有些七葷八素的腦袋，忍著傷口撕裂般的痛坐了起來。撫摸著懷中的小狐狸四下望去，玉笙寒已不見，想來是從出雲閣出來時被拋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想起了方才在出雲閣中，那最後一刻摟著我跳入漩渦的人。
他就躺在我身旁不遠處。
身上依舊是那身靈會決戰時的黑色長袍，那日決戰後他被直接被關進有求有應屋，此刻有些破爛的袍子還凝結著當時留下的早已幹了的血跡。
殤蕩尚未完全清醒。明媚的日光照上他有些蒼白的臉龐，長長的睫毛下映出細密的陰影。他發絲微亂，俊俏的麵龐有些風塵仆仆。朦朧中的他，嘴角不見了平日裏那抹邪肆的笑，幾日不見有些消瘦了的臉龐卻平添了幾分清俊。
仿似做夢一般，我不自禁地將手輕輕探過去。忽然，那雙眸子在我的注視下睜開。我的手如受驚般“刷的”縮回，心頭就像小孩子被抓住做壞事一般跳得激烈。
我怔住，以為自己看錯了，那眸子睜開的一瞬如初綻的墨蓮，純淨得讓人心碎。
那一刻，時間好似靜止。
“想什麼呢？魂被勾走了？”
這可惡的家夥一說話還是那麼放肆輕佻，我瞬間回過神來，皺起眉頭。
忽然間，想起跳出出雲閣前的最後一幕畫麵。我望向殤蕩的黑袍，然而新鮮的血跡浸入黑色便被全然湮沒。也不知他有沒有受傷，當日決戰時的傷又好了沒有，想到這裏，我心裏那股氣悶和失落頓時去了一半。
剛想關心下他的傷勢，卻見殤蕩有些冷冷地看著我懷裏。我低頭一看，小狐狸的血已經染紅了我的一片衣襟，不由得緊張起來。
“殤蕩，你快看看它怎麼樣了？”
我將小狐狸輕輕放在地上，檢查著它的傷勢。
殤蕩卻全然不似我這般著急，隻是冷言冷語道：“笨蛋！”
我不解地望向他。
“何苦一定要帶著一隻快活不成的畜生，要不是有我，你早就死在你那位好師兄的劍下了。”
“活不成？”我直接忽略了他的下半句話，“你說它快不行了嗎？”
可憐的小家夥，它抬頭望向我，眼神中滿是依賴，重傷的小身軀還在努力向我的方向蹭過來。我忽然想起我剛到這片大陸，被雲家拋棄並被追殺時的無依無靠，直到忽然出現的容哥哥，給了我一線溫存。也許，我在這小家夥眼裏，也是那僅存的一線溫暖吧？
我抱起小狐狸，不知不覺眼裏竟已有淚水。
殤蕩見我急得要哭的樣子，終於有些不耐地歎了口氣，將小狐狸從我懷中一把奪了去。
“你這冷酷無情的家夥，要幹什麼？”
我見殤蕩奪了小狐狸，手中又騰起幽黑的靈力，心下驚慌脫口問出。卻見下一刻，殤蕩將手抵在了小狐狸身上。幽黑的靈力在周圍升騰，小狐狸卻不再呻吟。
“你在幹什麼？”我輕輕問道。
“治傷。”殤蕩白了我一眼，才緩緩解釋道，“我又不像蘇均會藥術，隻能耗費些靈力。如果再不渡些靈力給它，它就快活不成了。不過這種方法最得不償失，渡出的靈力也就有一成能被小畜生吸收進去。”
本來聽殤蕩肯耗費靈力救小狐狸還甚為感動，剛想感謝這妖孽，聽了他最後一句又不由得撇起嘴；“不許叫它小畜生，不如給小家夥起個名字吧？”
我側著頭想了會兒，眼睛一亮道：“它是隻小狐狸，不如就叫阿離吧？”
本以為這個名字會得到讚賞，誰知殤蕩這家夥聽後隻是嘴角抽了抽。
我卻毫不在意，樂此不疲地一聲聲叫起了“阿離”。阿離似乎也甚為滿意它的名字，舉起小爪子興奮地衝我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