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沼澤，暗刹大殿。
三個月後。
大殿高階盡頭，層層珠簾後隱約坐著一個窈窕身影。
珠簾後的陰影裏，恭敬地立著大長老。
立了一個大殿的人，沒一個敢出口大氣的。
然而，暗刹女皇冰冷的氣壓，卻忽然因為一個身影的出現，而變得迷離了起來。
大殿門口，長長的白玉道上，走來了一個穿著黑色披風，帶著銀質麵具的男人。就如同暗夜的帝王般，冷寂的大殿中那黑色的披風劃出詭異的弧度。
此刻就連大殿裏站得最遠的部下都能感受到，女皇在看到這個人的那一刻，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壓立刻淡了些。
眾人皆已習慣了女皇喜怒無常的脾氣，卻唯有這個男人的出現，每次都能讓女皇的心情變好。
大殿中人雖多，氣氛卻依舊清冷，緊張得連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能聽清。眾人皆繃著身板垂眸而立，卻唯有那個緩步走進來的男人，優雅的步伐中帶著一絲慵懶。
他走到女皇高座的階前，停下了腳。
銀製的猙獰麵具下，露出的削尖下巴。整張臉被麵具遮住，唯一露出的一張薄唇，卻美到極致，帶著令人沉淪的危險涼薄。
羽非卻知道，那副猙獰的麵具下，是怎樣一張絕世容顏。
身旁的拳頭捏緊，眼裏透出無盡恨意。
當時，這男人還是他帶著去荒沼的。
“稟報女皇陛下，殤大人一日間剿滅目標滿門，我方無一人傷亡。此次出任務，殤大人又一次大獲全勝。”
階下一旁立著的一個黑衣人稟報說。
話音落下，就連一直屏氣斂聲的大殿眾人，都不禁微微騷動。這位新來的大人實在可怕，殺伐決斷根本不亞於女皇陛下，眾人視他如地獄主宰。短短三個月出了數十次任務，次次締造奇跡，為暗刹千百年來曆史絕無僅有。
珠簾後，倏然射出一道靈光。
殤蕩手一揚，一道令牌被他接在了手中。
“有了這暗刹令，從今往後，大半個暗刹都可任憑你調遣。”
暗刹女皇妖嬈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是我給你的獎賞，你可還滿意？”
殤蕩看了眼手中的令牌，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轉身。
猙獰的銀製麵具後，眸光淡淡掃過。
整片大殿不寒而栗。
“暗刹眾將，拜見殤大人！”
東荒沼澤，暗刹大殿，跪下黑壓壓的一片，眾人朝拜。
***
靈界大陸浩渺廣闊，大陸最東，是東荒沼澤。
東荒沼澤過後，翻過山脈丘陵，到了沿海之濱。
那海是瀛海。
東荒瀛海。
瀛海海底，坐落著一座奢華的宮殿。
多年來，有膽量進這座宮殿的人，皆是有去無回。
宮殿鋪滿的琉璃早已蒙塵。
琉璃光芒透過厚重的灰塵射出，隱隱綽綽照著這宮殿，將空寂奢華的宮殿照得更為詭異了。
這座宮殿門口，立著奢華的牌匾。
上虛境。
筆鋒蒼茫寥廓，帶著狷狂，和幾分邪氣。
在華麗的牌匾前，立著一個冷冽清貴的人影，墨色的長袍透出一絲邪肆。
殤蕩發現，這字跡與自己的很像。
卻不同。
當他發現這熟悉的字跡時，心內早已波濤洶湧。
他看過太多師父的字跡，以至於看多了自己的字也變得那麼相像。
更何況兩人的字本身就像。
隻不過，他的更清臒些，師父的則帶了更多蒼茫的味道。
殤蕩率先跨入這座殿宇。
他知道，自從這殿宇被弄得四海皆知後，就連師父也多年未曾來過此處了。師父向來喜清淨，再加上他本就行蹤不定，又怎會乖乖待在這個四海皆知的宮殿裏？因此，就算他是師父的徒兒，之前也從未進過這上虛境。
隻不過，師父卻曾與他提過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