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一)
“我限你在20分鍾內到達午夜藍調,記住你隻有20分鍾。”夏微霸道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不經意打了酒嗝。
透過落地窗,外麵燈火闌珊,馬路上的汽車就像一隻隻長了風火輪的甲殼蟲緊緊地排成一條長龍,快速地穿梭在這個城市中。路邊的摩天大廈上寬大的液晶屏正播放著張曼玉代代言的那個鉑金鑽石廣告,真情恒久不變。夏微眯著的眼睛閃過一絲痛楚,但是轉瞬即逝,低下頭去自嘲的笑了笑。抬頭,對麵牆上的石英鍾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11點。旋轉門不時被推開,走進來黑眼睛的、藍眼睛的、黑皮膚的,午夜藍調這裏的生活才剛開始。夏微記得有個朋友說過,這是個日不落的城市,在這個城市裏機會很多膨脹出的……也就更多。
愛情大概是這個城市最後奢侈品。夏微打開了一罐啤酒,泡沫翻滾著直溢。夏微看都沒有看一眼抓起易拉罐,一口衝下去,不小心嗆到,嗆得眼淚在眼睛裏打轉。
記得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子峰在湖心亭邊對夏微的手說出了那三個字。朦朧地月光下,子峰低著頭,夏微看到子峰的臉上微紅,一臉緊張的表情。不由地心裏偷笑,伸出手拉起了子峰的手。
大四,畢業的時候班上有幾對情侶都自然分手了。真應了那句話“畢業那天我們一起說分手。”畢業那天晚上,子峰約夏微公園見,夏微心裏是忐忑不安的。我們就這樣牽著手永遠不分開,一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除非你先放手。望著子峰溫柔的眼神,夏微被子峰的話感動的一灘糊塗,在心裏說我一定不會先放開你的手。後來子峰南下到了這個日不落的沿海城市,夏微沒有絲毫猶豫一路追了過來。可是如今,先放開手的人既然是子峰,還有一個星期他就要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走進婚姻殿堂了。原本夏微以為她不會在乎了,不會再痛了。但是當大學同學小麗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她心裏還是有隱隱的痛更是說不出的悶得荒。
於築推看旋轉門進來時,夏微的麵前已經有了一排空易拉罐。夏微迷蒙地雙眼看著這個向她走過來的男人,精致的五官,約一米八高,那件咖啡色的風衣把他襯得更加有味道,一走進來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瞥了下牆上的石英鍾,剛好到11:20,夏微苦笑了下,如今也隻有他可以陪自己喝酒了。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醉了,看著這個一路微笑走過來的男人突然覺得特別的迷人,一瞬間有點心動。但是夏微知道這個男人可以陪自己喝酒,可以拉著他聊天、逛街,如果想更進一步是不可能的。任何事都有一個度,我們得好好把握那個度,不能逾越,一旦過了,就變味了。於築是個不錯的人,做朋友很好,同樣都是這個城市寂寞的人,夏微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我請你喝酒。”夏微眯著眼對對麵這個男子說。
“是!你是得請我喝酒,接到你的電話我立即送走客戶,一路上闖紅燈過來,被開了好幾個罰單。”於築揚著手中的罰單,看著對麵兩靨泛紅的女子,眼睛裏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落寂,但隻是那麼一瞬間,臉上就恢複了那從容淡定的微笑。
“好,那我們把這打酒喝完,今夜不醉不歸。”夏微笑著說。
“我可喝不下了,剛才陪客戶吃飯喝了二瓶五糧液,那白酒的度數很高,滋味並不好受。你已經喝的夠多了,8瓶!你不能在喝了。”於築探究地看著夏微。
“誰說的,我才不會醉。”夏微已經拿起一罐酒大口灌下去。於築一把搶過夏微的手中的易拉罐。
“酒,給我酒,我要喝酒,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說完,夏微一頭倒在桌子上。於築皺了皺眉頭,真是服了她。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好像每次夏微都這樣突發狀況,給人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輕輕撩地起她前額的頭發,拿起椅背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彎下腰去扶起夏微。
“走開,你這個壞人。走開,不準碰我。”夏微嘴巴裏哼哼唧唧的,拳頭像雨點般露在於築身上。四周的目光霎時集中到他們倆身上,於築覺得鋒芒在背。
“乖!聽話,我們回家去。”於築哄小孩子似的,聲音格外溫柔,握住夏微的雙手,扶著夏微希望快速離開,夏微可是一點都不聽話,腳在於築身上亂踢。醉酒的女人太可怕了,於築索性抱起夏微,快速離開。
於築用身體推開旋轉門的時候,抬頭看了一下天空,漆黑的夜空中隻有幾顆零零散散的星。夜風吹來,不經打了個寒顫,已經是深秋了。這個看不見繁星的城市,人們都是來去匆匆,都忙著自己的事情,四季早已不分明了。
小心把夏微放下來,抽出一隻手去拿車鑰匙。誰知夏微一把死死抓住於築的手,喃喃地說道“子峰……子峰,你不要放開我的手……你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放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