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半覺峰寂靜無聲。
未央與尹鏡澄肩並肩站在半覺峰上。
未央伸出右手,五指向天際抓去,可是那昏暗的天空中除了幾許繁星,並沒有明亮的月亮,未央看著自己的五指之中空蕩蕩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仿佛,所依戀的,不在身側。
“這無罔界,是沒有月亮的嗎?”
未央看著漆黑的夜空,問向身旁的尹鏡澄。
尹鏡澄的一雙眼也是注視天空某個角落,臉上是寧靜和淡薄。
“月亮?什麼東西?”
未央心驚,這無罔界難道從來都沒有過明月嗎?這裏的天空之中從來隻有太陽在閃耀,沒有明月在普照?
未央不禁歎息,明月是如何美麗而美好的事物,無罔界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難道不是一種可惜嗎?
想著,未央伸手牽過尹鏡澄的手,在她手心畫下一彎月牙兒。
“什麼東西?”尹鏡澄好奇道。
“月,殘缺的月。完整的月,是猶如生命的輪廓一樣美麗的極致的圓。”
尹鏡澄笑著看著自己的手心,對視未央的眼睛,聲音帶上調皮的調笑“未央姐姐,你怕是愛上了明月吧!”
愛上?不止,怕是深愛啊。
他,在我心中就是天上明月一樣的存在,而我,隻願成為他身下的海。
“時間到了沒?為什麼還沒有太陽神殿的人來接我們?”
未央心中總是有一抹不安,不是因為沒有太陽神殿的人來,而是這個半覺峰讓她感覺到危機。
一種無法言說的異樣在蔓延,就像,就像,生命在不規律的生長,海水在不合時宜的倒灌,天空,在無法預言地黑暗。
這個世界缺少什麼,一定缺少什麼。
“小心!”
尹鏡澄突然伸手拉開未央,未央回頭去看,她之前所站的地方早已生長出一大片草,每棵草上蔓延出無數藤蔓,藤蔓在周遭的石頭上,蛇一樣的舞蹈。
“這是什麼東西?”未央駭然地問著尹鏡澄。
尹鏡澄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道,但是這種植物絕對不是人類居住地會有的。”
難道?尹鏡澄突然想到一個地方“破滅之域!”加州西部穆塔裏沙漠瑪姆河附近的破滅之域。
傳說中承載了被太陽神驅逐的生物的時空的通道。
這樣的藤蔓隻有出自那裏。
可是太陽神殿怎麼會有?
眼看著藤蔓的枝葉愈加繁盛,藤蔓上逐漸長出尖刺一樣的東西,深深埋入地底,像是在吸食什麼一樣,然後越加茂盛。
尹鏡澄來不及多想,拉著未央急忙脫離那失控的地方。
她們來到半覺峰中央,看見很多人都已經埋入草叢,哭泣哀嚎,場景十分可怖。
未央咬著下唇,單手揮向那些被纏住的人,利刃截過藤蔓,藤蔓斷成兩半,將人放開。
被救的人都跑向中央,圍成一圈。
藤蔓雖被砍斷,其恢複能力以及再生能力卻強的要命!掉在地上斷成兩截的藤蔓重新紮根在地底,茁壯成長。
未央看著藤蔓有增無減,心中警鍾大響,大叫“這些藤蔓不能砍!”
會越砍越多!
這一聲大嗬,讓那些忍不住砍斷藤蔓的人愣住了,急急忙忙退回來,眼睜睜看著被砍斷的植物再度成長為一個新的藤蔓。
這種源源不斷的生長,他們怎麼敵得過?
“有火嗎?”
尹鏡澄從袖中取出一個火折子,打開,撕下裙子下擺,用火點燃,拋向藤蔓,藤蔓立即退後,待到裙子燃盡,又再度上前。
大家見狀紛紛效法,取了火折子撕了衣擺,點燃拋向植物。
未央隻覺得不妥,又不明白哪裏有問題,這種植物為什麼會生長在這裏?而且之前也並沒有。
是太陽神設下的考題?
很有可能。隻是,為何她心中總覺得這不是理由?
用火隻是治標不治本,不久大家能燒的物什都已燒盡,而那些植物仍然茂盛無比,甚至還在不斷長大。
“啊!”
有人被長條卷起,帶入植物叢。轉眼便不見。剩下的人也顧不上什麼砍不砍的問題,紛紛祭起武器,攻擊靠近他們的藤蔓,隻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有無數隻手的藤蔓,武器被卸,轉眼人就被帶走。
半覺峰上遠看是一片高大的綠色在隨風起舞,近看卻是無數藤蔓在張牙舞爪。
人,在一個個減少,未央也早就加入抵抗的隊伍。
未央還好,在十方界時,江由雪曾告訴過她,她天生的能力,況且,她本身也是擁有非凡的力量的,數十隻藤蔓,她尚且能抵擋。
隻是身邊的人逐漸消失,她索要承擔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藤蔓攻擊的對象越來越單一,簡直是將她們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