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樹莉所住的小區就在新月亮廣場附近。從花園裏抬頭還可以隱約看到少了半截的鍾樓。
如果距離能再近一些,早先的戰鬥場所倒是一個非常好的狙擊點。
南方躲在斛黎的跑車後,用望遠鏡比對著自己的圖紙和實際建築的誤差。
“唔……風力比天氣預報裏說的還要大一些,方向也不對!”南方暴躁地擦去原先地圖上畫著的線條,照著風力標重新繪製草圖,心頭怒罵:我再也不會相信該死的天氣預報了。
重新計算的結果與先前的模擬天差地別,最佳狙擊點不再是原先設定好的——位於林樹莉一家北偏西二十度的空置公寓,而是早已經有人居住的另一間房間。
好極了,現在我該怎麼辦?硬闖?南方頹然站起身來,隨手把挎包甩到肩上。
背部忽然讓什麼戳得生疼。她重新拉開包,伸手小心地向下摸索著:薄薄的皮質物件、長方形,而戳到自己的無疑是它堅硬的拐角。
那是隻有靈能者才有的特殊證件,掛著唬人用的“警方特殊顧問及別動小組”的假身份。
可想而知,當著別人的麵甩一下這張證件,無疑能讓她通行無阻。
那家夥,難道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南方的臉色陰沉下來,大步往樓裏走去:這種被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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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證件狐假虎威地趕走原先住著的單身男人,南方架起狙擊槍,租借來的靈子濃度測量放在一邊。
16%,還算是正常。她調整著儀器,眯眼往準鏡裏瞄去。
“唔……看不見啊。”對麵的窗戶被布簾遮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但是走到這一步,也隻有相信夥伴了。
南方才剛剛這麼想,視野中,窗簾就被一把拉開。背對著她的男子反過手來,擺出勝利手勢。
這樣就可以了!
她振奮精神移動身體,十字準星對在屋子中一頭長發的女子身上。
但是,真的會如斛黎所擔心的那樣,出現嬰靈嗎?
南方好奇地伸長脖子,卻隻能看見兩人翕動的嘴唇,頓時對於沒在同伴身上安個竊聽器大為後悔。
好無聊。
微風掠過窗台,吹拂她的頭發。短短的青絲掠在額前,碰到眼球癢癢的。
窗戶內的男子上前一步,似乎在努力勸說著什麼,左手微微一擺。
行動?
南方取出帽子,一股腦將頭發塞進去。雖然還沒有看到目標,她已經進入了待命狀態。她的呼吸漸漸平緩,身體隨著吹來的風細微地變換著角度。
一隻白鳥劃開雲層,盤旋了兩圈,竟落在她的肩膀上梳理羽毛。
南方卻如同化身石塑,對此渾然未覺。綠色的視野下,紅色十字準星顯得異常清晰,令她熱血沸騰。
斛黎依舊急切地與林樹莉交流。但他麵前,一身白裙的女人揮舞著雙手,顯得無比激動。在她周圍逐漸浮現一團團藍青色的圓形物,平平地漂浮著。
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嬰靈,但絕對不是斛黎為了布陣而召喚出的東西。南方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住了扳機。
窗內的男子後撤一步,黑色的刀鞘已經出現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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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隻飛鳥形態的E級靈體向南方棲身的房間衝來,又逐一在空中爆裂成藍色的禮花。
南方想起來的路上斛黎問的問題——“你知道嬰靈為什麼很特別嗎?”——當時她的回答是:嬰靈就像一張白紙,所以,才會把作為未亡人的林樹莉認成母親,對她言聽計從啊!
試問,還有誰比忠心耿耿得過分還能夠召喚E級靈體的嬰靈更適合當打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