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黎抱著南方來到醫院上空時,警車與路障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將周邊堵得水泄不通。
“哎,斛黎你看!那邊!”南方從高空遠遠指著醫院門口的一隊五人小隊驚呼,“那個是師兄吧?”
——六年前“紅禍事件”後被勒令解散的、隸屬於雷正陽個人的特殊別動隊,竟然真的被獲準重新投入戰場了?看來,麵對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董事會也坐不住了呢。
斛黎滿不在乎地掃了一眼由凡夫俗子組成的隊伍,不屑一顧道:“你這時候還想著關心你的翰師兄?”
“不是啦……”南方看著已經在準備突入的別動隊,不由得想:別動隊重組,那……負責幫別動隊繪製魔陣的老爸……該不會也回來了吧?
“小南,準備進去吧。”斛黎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南方收斂心神,戴上耳機和護目鏡,並哢擦裝上了子彈。
黎明長刀懸浮在斛黎身邊,刀刃閃著寒光,穩穩繞著兩人飛翔。大片大片的低級靈體已經出現在醫院的窗戶背後。斛黎穩穩摟著南方,眯眼向ICU病房所在的樓層看去,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白笑在你哥哥的病房裏。”
南方的手不經意地抖了一下,但她很快定下神來,道:“既然如此,就趕快去吧。希伯雅呢?”
“已經和白笑鬥上了。”斛黎從她的表情中品出不祥的味道,皺眉警告:“小南,魔術師之間的戰鬥,你我不能插手。”
“……我知道。”南方口是心非地答了一句,舉槍打爆玻璃窗,縱身一翻滾進了廊道,拔腿便往樓上奔去。
真是個任性固執的小姑娘。
斛黎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飄在半空尾隨過去,舞蹈般揮舞著武士刀,將身邊圍攏過來的、醜陋扭曲的E級靈全都打入地獄。
這些靈,在斛黎眼中不過就是螻蟻,連踩死都嫌麻煩,對它們揮刀那更是紆尊降貴了。如果不是為了南方,他壓根就不會來這裏,更不會幫助別動隊消除障礙。
可斛黎也知道,翰昀成對南方而言是個頗為占有一席之地的好朋友,就算自己再怎麼討厭他,也隻能不動聲色地出手相幫。
他可無法想象,剛剛失去了兄長的南方,如果好友再在別動隊任務中出了意外,會變成什麼樣子。
“哼,就算你命大吧。”斛黎看著一馬當先衝上樓梯來的翰昀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華麗地收刀,施施然往樓上走去。
翰昀成恰看到他那出入無人之境般輕鬆剿滅眾多靈體的那一幕,滿臉震驚地握緊了拳,眼中燃起對強大力量的熊熊渴望。在雷正陽的吩咐下,別動隊拿出聖水進行靈子抑製處理,唯有他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瓶,竟一狠心追著斛黎上了樓。
正彙報著情況的雷正陽抬起頭來,臉上除了愕然,竟然還混雜著一絲緬懷:當年南天在別動隊裏的時候就是這麼不管不顧橫衝直撞的,沒想到這次,居然又招進來個這樣的人才。
雷正陽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轉頭生龍活虎地大吼:“動作都給老子利索些!樓上有靈能者包了,下麵那滿滿三層的靈體,就拿來給你們這群新兵蛋子開開血光!”
話沒說完,雷正陽就已經帶著滿腔戰意長嘯一聲,揮動短刀撲向了潮水般往樓梯口湧來的那些一眼望不到頭的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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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走廊,到處都有病人和醫務人員紅了眼地廝打著。刺耳的笛聲在整幢醫院大樓內瘋狂回蕩,如同刀子一般闖過了耳機的阻隔直刺進南方的耳膜中。
一瞬間,南方心底所有的負麵情緒如同脫韁野馬般橫衝直撞,幾乎吞沒了她的理智。
南方狠狠在舌尖一咬,劇痛伴著濃烈的血腥味麻痹了整個口腔,也於千鈞一發之際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恐怕再晚一秒,她就會將刀刺向無辜的病人。
太危險了!南方依然覺得腦中混混沉沉,連忙用力搖了搖頭,凝神屏氣繼續向五樓前進。
“大地之母失去愛女,悲傷令世界沉入顆粒無收的嚴冬。殘酷的天候如死神收割人命,無暇恐懼的人類,隻能傾盡全力求生存。”
遠遠的傳來熟悉的念誦聲。隻見走廊中央,希伯雅漂浮在半空中,紅寶石言靈書在麵前攤開,無數白花花的書頁環繞著她的身體飛舞,將那讓人心浮氣躁的聲波全都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