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空間裂縫如同猛獸的血盆大口般張開,鯨吞水般將那火紅的滾燙的霧氣全數吞噬。
斛黎擋在南方麵前,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揮刀收起空間裂縫,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南方並不知道,所有被空間裂縫吞入的能量,都會直接灌注進斛黎體內。即便是他這麼強大的存在,一口氣吞下了血腥瑪麗這種邪靈的瘋狂一擊,也覺得體內像要裂開了一般。
“斛黎……”驚魂未定的南方踉蹌著站起身來,緊緊握著斛黎的手,本能地感到不安,“你要不要緊?”
“這種程度的攻擊,我還不放在眼裏。”斛黎冷哼一聲,將刀鞘塞進南方手裏,隨後用力將她推開,“你躲到一邊去。”
“可是……”
“聽話!”斛黎側過頭來,厲聲喝道。
啊……南方呆愣愣地看著他:斛黎好像從來都沒有用這種口氣和我說過話。
這麼想著,南方神色複雜地望了一眼血腥瑪麗,維持著防禦姿勢舉著槍退到了艾蕾娜身邊:難道——這一次,他也沒把握打贏嗎?
“你、很強。”血腥瑪麗女皇看著他,臉上流露出貪婪的神色,取代雙眼的那一對血窟窿就像要把周圍一切都吞噬的黑洞。
斛黎溫柔地微笑著,平伸出一隻手:“想吃的話,我的身體給你都無所謂。但是……小南是絕對不會讓你碰的哦。”
胡說什麼啊?!
南方直到這時才察覺到斛黎的表情有所異樣:那是一種嗜血瘋狂的微笑,夾雜著玉石俱焚般的悲壯感。
可她的身體卻已經無法移動。南方徒勞地想要掙紮,但大腦發出的命令卻沒能傳到神經末梢。
又被控製了。南方僅能做的動作隻有咬牙切齒而已:斛黎到底要幹什麼?
血腥瑪麗咧嘴大笑著:“連獵物都為我綁好了嗎?還真是位紳士呐!”
“我已經說了吧?她不是你的獵物。”斛黎將黎明武士刀豎在麵前,不知在觀察著什麼,英俊的臉孔映在明亮的刀刃上。
“你知道這把刀是用來做什麼的嗎?”斛黎微笑著提問,回頭深深看了南方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對不起”,還有——“再見了”。
斛黎不等血腥瑪麗開口,繼續悠悠然道:“同樣的記憶,是不能消除兩次的呢。可是……沒辦法了,因為,小南是我的愛人啊。”
不要!南方雙目圓瞠,卻完全無法行動,隻能驚恐地看著他一刀刺在自己手臂上。
斛黎的微笑毫無波動,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冷冷將刀拔了出來。從他的傷口內,一道黑影倏然衝天而起,濃濃的稠濁的黑色物質占據了半邊天空,與血腥瑪麗所化的血雲相持不下。
南方身上無形的束縛在黑光衝天的一瞬間就被解開,她卻全然未覺,隻是怔怔看著那聲勢浩大的翻滾雲層。
天空半邊血紅,半邊漆黑;半邊是雷電霹靂,半邊是魔雲壓城。陣陣陰風吹過已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嗚嗚的呼嘯聲恍惚是在吟唱末日的序曲。
斛黎呢?南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艾蕾娜從背後拖進了消防車裏,隻能從車窗內眯著眼往外看,試圖尋找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沒有……看著外麵呼嘯的狂風和飛沙走石,南方悵然若失:與血腥瑪麗對峙著的,那個巨大的難以形容的黑色存在,就是斛黎嗎?她隻感到手腳冰冷,不自覺地縮起了身子。
A級妖魔之間的廝殺,已經不是旁人能夠插得上手的了。警車隻能一點點向外擴大包圍圈,忙著驅散圍觀群眾。希伯雅依舊站在車頂上,以快得根本聽不清的速度念著言靈,維持消防車外的防護罩,直念得臉色慘敗、口幹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