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少年慌了神,抓住她的衣角為自己辯解:“我收住力量了,他還沒有死。小、小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你傷心的。我想要攻擊的是那個何悅玲,不是你哥哥。”
哥哥還沒有死?南方小小的心裏再次燃起希望。本來,她就是震驚大於憎恨,現在看到熟悉的玩伴臉上那濃濃的歉疚和慌亂,那淡淡的恨意也就煙消雲散了。
應該隻是個意外吧!南方不自覺地拍了拍男孩的手,正要說話,卻聽見何悅玲的尖叫:“不要管他們!殲滅者火炮無差別覆蓋攻擊!”
爲什麽?南方驚愕地抬起頭來,隻看到黑洞洞的炮管正對著他們,劇烈的爆炸聲和明亮刺眼的火光從炮管內呼嘯而出。
“危險!”
黑光和紅霧如同一堵牆壁迅速從她身邊衝天而起,擋住了炮火,重重爆炸聲震耳欲聾。
南方被可怕的巨響嚇傻了,導彈雖然被擋住,但滾滾熱浪卻翻騰著湧了進來,氣流將她衝翻在地。
紅衣男孩蹲下身來,輕輕握住她的手,並體貼地擦掉她臉上的汙跡和淚水,“不可以再這麼愛哭了。小南,你要學會堅強起來。”
“你也要走了嗎?”南方無助地回握住他的手,“隻剩我一個人要我怎麼辦,哥哥變成這個樣子……媽咪不在國內,爸爸收養我,隻是爲了哥哥而已,現在他這樣、我、我沒臉再回去。”
“這樣的記憶……很痛苦吧。”
麵前的的男孩滿懷同情地歎息著,俯下身來,輕輕擁抱她:“那……我幫你忘掉它好麼?”
南方傻傻地看著他,囁嚅:“忘掉——做得到嗎?這種……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
“我是妖魔,所以做得到。”男孩的笑容中承載著苦澀,悲痛欲絕的南方卻絲毫沒有察覺。
男孩緊緊握住她的手,與她四目相對,明朗的五官透出濃濃的溫柔:“小南,你不用害怕。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的。”他的手輕輕蓋住她的雙眼,仿佛這樣,她就再也看不到殘酷的現實。
不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
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
我發誓,會永永遠遠保護你的。所以,小南,做我的女人好麼?
斛黎的臉和記憶中那個小小少年的臉重疊起來、斛黎說過的話和記憶中那個小小少年說過的話混成一片。
難怪那天,院長奶奶表現得仿佛早就認識斛黎一樣——他根本就是六年前的那個孩子。我的記憶,就是他消除的。
南方從回憶中脫離,慢慢睜開眼。她看到的,是斛黎焦急萬分的臉:“小南,你怎麼樣?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我該怎麼回答?南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斛黎越發著急起來,靈力探入她體內想要檢查她的身體。南方卻渾身一震,本能地反抗起來,結成的靈力屏障將斛黎的力量反彈了出去。
“小南?”斛黎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臉上那一絲受傷的表情,就像一把鈍刀在南方的心頭來來回回地搓著。
我在幹什麼啊?南方懊悔不已:我怎麼能這樣對待斛黎?他那麼擔心我、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就算過去發生的一切再荒謬和可怕,也無法抵消他對我的好啊!
南方隻覺得心如亂麻,站起身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抱住了斛黎,低聲道歉:“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被這藏書館弄得神經過敏,所以有點條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