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都說讓你不要躲了。”斛黎的鏡像滿臉心疼,用手指沾著她的血,送入口中品嚐,“嗯……小南的血,味道很好呢。”
我最愛最愛的斛黎,你心裏真是這麼想的嘛?南方緊咬下唇,縮在鏡像的懷裏,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終於沉沉地歎了一口氣:“我不會再躲了。你那麼恨我,要殺就殺吧。”
“我是恨你,既恨你又愛你。”鏡像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放心,小南,我會讓你舒舒服服地死去,我會將你的屍體好好保存下來,百年千年,永遠讓你陪在我身邊。你不喜歡我對你用控製人體的技能,你看,我到現在都沒有用過。”
他說著反轉長刀,刀尖抵在她的後腦勺:“刺穿靈核承受的痛苦,比刺穿心髒要少多了,也能讓你更快的死去。”
“我知道了。”南方的身體完全放鬆下來,靜靜地躺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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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不要!”斛黎看著麵前的水鏡,激動地站起身來,拔刀指向身邊慵懶地打著哈欠的巨獸,“現在、立刻,放她出來!不然我便是死,也脫你墊背!”
“哼哼,不要著急。結果怎樣,還未可知。”神魔冷哼一聲,不屑地看了一眼他的刀,又補充道,“何況,你想要用這種破銅爛鐵和老夫拚命麼?別說笑了。”
“是不是破銅爛鐵,試一試便知道了。”斛黎沉下臉來,全身靈力翻湧,刀上開始放出刺目的白光。
神魔抬起身子,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抓,便使得刀光破碎:“激動什麼?那鏡像的想法,難道不是你的真實心思幺?”
斛黎的手不經意地顫抖了一下,啞口無言。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他恨,恨這六年來他躲躲藏藏提升實力隱藏身份,隻爲了兌現當初的諾言能夠保護他的小南,回來後才發現原來她過得那麼好那麼自在。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他就想到六年來自己的顛沛流離;看到她被朋友關心照顧,他就想起六年來自己僅有的同伴,一個叫“黑暗”、一個叫“恐怖”。
此時,一聲清晰的槍響,震碎了他所有陰暗的回憶。
他自己的鏡像慢慢扭曲,和即將刺入南方後心的長刀一起煙消雲散。
南方手中,原先的三棱軍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把槍口還冒著白氣的格洛特手槍取代。
她……一開始就是假裝的?那些軟弱、淚水和了無戰意,隻是爲了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斛黎愕然地看著水鏡中垂頭默立著的南方:他的小南,從前有那麼重的心機嗎?
一道空間門在跟前打開,南方踉踉蹌蹌地跌了出來,可憐兮兮地站在原地,大眼睛裏水光粼粼,仿佛隨時要哭出來。
但最終,南方隻是抽了抽鼻子,轉頭觀察身邊趴著的巨獸那渾身雪白的皮毛、背上豎起的一排尖銳的棘刺,以及凸出嘴唇的兩隻獠牙。
傳說中的神魔,原來就是白澤,傳說中知曉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鬼怪之事、為黃帝作千奇書《白澤圖》的昆侖精怪。
南方收起心中的怨氣和怒意,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行了個大禮:“白澤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請大人見諒。”
“哼,小輩,你也不用對著老夫玩這客套把戲。”白澤抬起巨大的頭部,呲了呲牙,白色的皮毛內隱隱透出一層黑色的魔氣,“老夫既是神獸,也是魔獸,全看麵對的是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