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不禁紅了臉,三分羞澀七分自責。斛黎太溫柔,溫柔得都舍不得責怪我。可是,明明是我不識好歹啊。
她快步走進廚房,抱出蛋糕盒放在他麵前,扭著雙手,輕聲道:“那個……是我說對不起才是。那天我自己心情不好,卻拿你出氣。斛黎,對不起啊。”
斛黎一愣,打開盒子,看到裏頭長方形的巧克力蛋糕,暖暖的溫度從心裏一直覆蓋他屬於妖魔的冰冷的身體。
他看著有些歪歪扭扭的蛋糕邊緣,不禁失笑:“你自己做的?”
南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紅了臉,站起來便伸手去搶:“我知道做得很難看嘛!你要是不吃的話就還給我啦!”
“怎麼可能不吃?”斛黎立刻將盒子挪到她夠不著的地方,用空著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剛好做餐後甜點。”
南方坐回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可憐兮兮地眨著眼:“那、你原諒我了?”
斛黎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讓她相信,他始終都沒有生她的氣。
“那天我說的話和我的態度,的確是有點過火。”斛黎搬動椅子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小南,我真的、真的,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因失去了朋友而痛苦瘋狂,那是因為你是個人類。雖然作為妖魔的我無法體會這種情感,但是,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心情。”
南方勉強笑笑,鑽進他懷中,悶聲道:“不是妖魔還是人類的問題。我才不希望斛黎你那麼傷心呢。那種心碎的感覺,才不想要你明白呢。”
可是……都說“天不遂人願”啊。南方想起自己對南天的威脅:如果我的死亡,是讓斛黎獲得勝利唯一的方法,那我似乎別無選擇呢。
隻能希望事情不要發展到那一步了。南方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麵,放進嘴裏慢慢地嚼著,呆愣愣地出神。
“想什麼呢?”斛黎在她後腦勺輕拍了一下,立刻引來南方的抗議:“喂!打笨了怎麼辦啊?”
斛黎忍俊不禁,擦掉她嘴角邊意麵留下的奶油印跡:“變笨了,那我養你咯。”
南方朝他扮了個鬼臉,撫摸著長長的槍匣,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很喜歡吧?”斛黎圈住她的肩膀,切下一小塊蛋糕,塞進她嘴裏,邀功似的說道,“我第一次憑空打造靈器,沒想到那麼困難。”
“其實,你又沒做錯什麼。”南方靠在他懷裏,挑起蛋糕上的巧克力花,送進斛黎口中。
斛黎沉默下來,糖漿的甜味在嘴裏化開之後,便是黑巧克力刺激性的苦澀。他歎了口氣,將南方摟得更緊:“我說出來你不要生氣。其實我送你這把槍,不單單是賠禮。”
南方轉過頭,眉頭打了個結,不安地扭了扭身體:斛黎很少用這種沉重的語氣跟她說話,更鮮少以這麼脆弱的姿態靠在她身上。
上一次他這個樣子……是他妖魔的那一麵剛剛複蘇、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的時候。這種情況下,我說什麼都沒有用的。南方無聲地淺笑了一下,親昵地勾住斛黎的手指。
斛黎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側頭輕吻她的脖子,說道:“小南,我是希望在決戰的時候,你能夠保護好自己。還有——遏製、最好是毀滅末日樹。”
南方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甲嵌進了他皮膚裏,卻還強作鎮定努力掩藏聲音裏的顫抖:“你打算和哥哥做個了結了呀?雖然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不過……沒想到那麼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