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不知道從哪裏取出墨鏡往鼻梁上一架,轉身朝著視野中剛剛露出一角的末日樹樹幹猛衝。
被子彈擊中的靈核碎片瞬間爆炸,藍光由於太過明亮,即使被墨鏡過濾了一遍落進眼底也還是令人暈眩的白茫茫一大片。
南方隻覺得耳中“轟隆”一聲,頓時什麼都聽不清,隻剩下“嗡嗡嗡”的雜音。她還是低估了靈核碎片爆炸的波及範圍,衝擊餘波蕩開來將她轟飛出去。南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落在空地上。
不知該不該說因禍得福,她反而因為這樣而離末日樹近了一大段距離。
南方爬起身來,動了動摔得生疼的手腳,解開頭發用發帶充當繃帶,將落地時手臂上磨出的傷口包裹起來。
碎砂礫與發帶接觸,在血肉中反複摩擦,痛得她俏臉慘白。南方咬了咬牙,撿起槍向末日樹衝去:當務之急是毀了那棵該死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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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衝出狹小的弄堂,終於來到末日樹的樹冠核心之下。半透明的藍色枝條在一片昏黑的天空下仿佛群魔亂舞,斛黎的身影在其中敏捷地閃避著,武士刀上的銀光時隱時現。
果然是他早我一步抵達目的地,而且還擅自和末日樹戰鬥起來了。南方皺起眉頭,將狙擊槍綁在背後,借助靴子上的浮空魔陣一點點往上躥,翻進一幢大商廈的頂樓。
是我的錯覺嗎?她看著末日樹粗壯的枝條掀翻一座座建築物的屋頂,小心翼翼地將槍口從樓頂的防護帶伸出去:這棵樹……似乎在傳達一種痛苦的信息。它的每一片樹葉都在瘋狂地顫抖,最接近樹幹的地方的能量流竟然紊亂不堪。
“奇怪……”南方自言自語著,眯了眯眼看向那虯結交錯的能量亂流的深處:現在這個狀況,如果貿然開槍很容易引起連鎖爆炸。到時候就算僥幸毀掉了末日樹,也會波及到斛黎。
南方移動槍管,準鏡裏的紅色準星從末日樹樹幹最粗壯的地方向上移,直到對準樹枝與樹幹的接連處。
那些枝條是末日樹吸收能量的關鍵位置,所以,一旦失去枝條就如同斷其手足,比直接攻擊樹幹要明智得多。何況當時斛黎也說得很清楚:她的任務不是在前線奮戰,而是最大限度地壓製末日樹。
南方暗自點了點頭為自己加油鼓勁,槍口向上,穩穩地扣動扳機。
靈力子彈旋轉著透過末日樹那漫無目的四處攻擊的枝條,一瞬間隱沒身形,隨後穿透空間,鑽進末日樹的枝幹內,炸裂。
被炸斷的樹枝重重墜落,在空中散成藍色的火苗。
斛黎手中的武士刀化作一道銀蛇衝天而起,貫通四散的藍盈盈的冰火,一眨眼便將末日樹的能量融合進自己的刀刃裏,又倒飛回斛黎手中。
南方觀察著樹枝的斷口:子彈化作的靈力網牢牢包裹住斷裂的位置,新生長出的部分全都被網兜吸收後加固自身,偶爾有一點細小的枝葉透過網格生長出來,也立刻就被不斷密集化的靈力網重新絞成碎片。
“這樣行得通!”南方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裏,補充能量的同時權當是給自己的獎勵,然後重新調整槍口,小心地移動準星。
然而,突然之間,一股寒意從她腳底猛然竄起,幾乎一瞬間將她凍成冰塊。透徹心扉的危機感之下,南方的身體在大腦下令之前就已經做出反應,收槍、飛撲一氣嗬成,一把冰冷的旋斧貼著她的背脊飛過,削下一撮黑發。